北京时间7月23日晚9时,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ICM)在美国费城召开,被看作是数学界“诺贝尔奖”的数学家最高荣誉——菲尔兹奖,揭晓了本届获奖者。
结果是,来自中国的两名学者获奖,一位是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终身教授王虹,另一位是美国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邓煜。马克龙也是亲自打电话给王虹进行祝贺。

王虹出生于1991年,35岁,出生地是广西桂林市平乐县沙子镇。王虹和邓煜均为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07级本科校友。
王虹获奖的原因是她跟合作者共同证明了百年数学难题“三维挂谷猜想”,而邓煜获奖则是因为在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相关研究中取得了关键突破。
在很多人眼中,以桂林这样的内地小城市为起点,考入北大,像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但王虹的经历却告诉所有人,“数学家”未必是“做题家”,而“做题”也未必能导向成功。
一、中学时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尖子生,也从没上过课外辅导班事实上,王虹能从桂林走到北大,再从北大走到巴黎,一路上都并没有被认为是“数学天才”。她是跌跌撞撞、弯弯转转,直到研究生留学法国阶段才确认了自己的研究方向是数学,在此之前,她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尖子生”。
王虹的数学之路来自于纯粹的好奇和热爱。小时候,数学教材章节尾部的“想一想”思考小栏目是她的兴趣启蒙点,而后来持续的对于数学的爱好则是她非常单纯的一种兴趣方向。
对她来说,数学并不意味着“考高分”,而是“好玩,有意思”。
她小学六年级就常常找点高中的数学题来做,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她并不是为了正确答案,所以她只是喜欢解题,却常常不看答案。
王虹在中学期间也没有上过任何的课外辅导班,也没有参加过奥数培训。数学,对她来说始终只是一门学科、一份爱好,而不是用来追求高分的工具。
这可能和很多人的认知有非常大的差别。在一般的眼光中,35岁就拿到全球数学最高奖,仿佛总是意味着“神童”“少年天才”“早早成名”之类的光环,或者青少年时期就拿各种奖到手软……
这些,都跟王虹无关。她中学时期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高一时学习成绩还排名在年级前100之外,到了高三才到了前列。她的中学时代非常平凡,除了学习成绩拔尖考上了北大,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经历。甚至她被北大录取的都不是数学系,而是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二、王虹的大学时代依然是“路人甲”,直到去法国之后才找到真正的方向虽然没有被北大数学系录取,但王虹根据自己年少以来的专长和爱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在数学上发展,未来的人生也许会有所建树。
所以大一的时候王虹就选择尝试转专业。
转专业是相当艰苦、艰难的事情,你必须在本专业和想要转的专业都获得很好的成绩。为此王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终于在大二转系成功,去了数学系,这也算是实现了她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梦想。
但转系之后的王虹依然是个“路人甲”,因为她在一堆奥数金牌得主当中非常不起眼,成绩也一般。在数学系,竞赛生通常都带着“神童”或者“天才”之类的光环,王虹自己对于数学的认知和理解,没法通过具象的成绩考核让所有人看见。
这一点非常值得现在的大学教育反思。
在急功近利的思维下,大学教育总是倾向于“奖项”或者“分数”这些具体的、可见的、清晰的量化尺度,只有越早取得这些显化标签的学生,才能获得关注,而对于学生的自主研究路径缺乏时间长度上的包容。那些“慢慢玩出成果”的学生,在传统的教育体系下很难有机会被容纳和看见。
去法国读研究生,成了王虹一个重大的人生转折。
申请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被录取之后,初到法国的王虹依然处于迷茫之中。因为在北大时期她没有获得什么可量化的成就认可,这让她不断地怀疑自己到底在数学上行不行,所以转投建筑学了,因为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允许学生选择任何想学的课程。
不过发自内心的热爱永远是无法被强行扭转的,一学期后王虹还是觉得数学才是属于自己的未来,因为数学可以全凭自己的独立思考而实现目标,在思想上是完全自由、自主的。
三、博士阶段,王虹依然受到了美国导师极大的自由包容在我们一般的想象中,王虹这样的人才读到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博士,师从著名的数学大师,这时候总该专心研究与攻克数学难题了吧?
其实并没有,直到这个时候,她自己也依然处于一种“前行同时怀疑和动摇”的状态,而导师也给了她极大的包容,不催促、不强求。
5年后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读博的王虹,她的导师是古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调和分析领域的顶级科学家。
古斯有几个特点:他提出问题,如果王虹卡住了,他不急不躁,给她时间慢慢思考;王虹找他问问题,他绝不会很快打断或者指出其中错误,而是耐心倾听,希望王虹先把自己那些混沌的、尚未想清楚的思路说出来。
古斯作为导师的风格,并不是希望“尽快出成果”,而是“鼓励松弛的思考和包容错误”。
他也不像一般的导师那样,喜欢催促学生努力、抓紧,反而还经常鼓励王虹出去玩、出去散心,不要太紧张、压力太大。
王虹作为“小镇做题家”和“北大路人甲”,她之所以能最后“不知不觉”或者“误打误撞”摘下数学界最璀璨的明珠之一,就是因为从法国到美国读书时这种宽松的氛围、鼓励长期主义的学术考核体系、自由宽松多元的学术环境。
王虹的成功其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成功”,而是一个喜欢数学的人,遇到了最包容的环境。这确实值得传统的教育方式进行一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