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十月九日通电话后,公开宣布美俄已经就俄罗斯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柴油达成一致,美国财政部随后发放许可证部分解除了对俄柴油贸易制裁,这一举动引发了欧盟和欧洲多国的公开反对。
作为对俄制裁的主要参与方,欧盟过去四年一直推进对俄经济封锁,欧盟各国外长在十月十二日的卢森堡会议上通过了针对俄罗斯军工产业的第22轮制裁名单,将俄罗斯约一千六百个实体和个人列入制裁范围。
如今特朗普却绕开欧盟和乌克兰主动向俄罗斯采购柴油,直接戳破了美欧之间本就裂痕重重的现实,将美欧利益分化与能源供需矛盾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而特朗普直接与普京敲定柴油交易这件事,就说明美国持续多年的对俄全面封锁策略已经无法兼顾美国的国内需求,优先保障美国柴油供应与选举利益才是特朗普的头等大事。
更何况美国政府的对外制裁从来不代表盟友的共同利益,而是必须贴合美国政府、美国国会以及执政党在国内物价与选票上的现实需要。
今年下半年以来,美国与伊朗的军事对峙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同时乌克兰军队持续使用无人机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这两件事共同造成了全球柴油供应紧缺,直接推高了美国国内的柴油价格。
因此,特朗普在处理俄乌问题时必须优先解决美国货运与农业领域的柴油成本问题,他此前派美国特使威特科夫与库什纳同乌克兰沟通,并先后六次要求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都是在设法平抑美国油价。
但在多次交涉的过程中,特朗普已经看到泽连斯基拒绝单方面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这让特朗普无法通过限制乌克兰的军事行动来缓解柴油短缺,只能直接向普京寻求能源合作。
直到十月九日,特朗普才选择抛开欧洲和乌克兰,通过与普京通话达成采购协议,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随即宣布解除柴油出口限制,承诺在十月向美国及伙伴供应三十万吨柴油,十一月增至五十万吨,十二月增至一百万吨。
泽连斯基在得知美俄达成协议后公开批评美国做出了软弱决定,指责美国让迈阿密会谈中的乌克兰代表团沦为了掩护交易的幌子,英国政府也明确表态不支持美俄协议,这种盟友公开反对的局面,恰好印证了美欧乌三方利益的真实错位。
而欧洲对此次美俄柴油协议的不满,主要是因为欧洲认为美国抛开乌克兰和欧洲,部分解除对俄制裁已经打破了既往惯例,虽然欧洲也在购买俄罗斯油气,但与美国此次采购的性质完全不同。
欧洲过去一直都是俄罗斯能源的最大买家,但在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不断削减采购量,更在今年一月明确规定在2027年全面停止进口俄罗斯的液化天然气和管道天然气。
在欧洲看来,自己购买少量俄罗斯天然气只是在制裁豁免期内的收尾行为,而美国此次批准进口俄罗斯柴油则是主动打破制裁禁令,基于这一现实,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与立陶宛外交部长布德里斯才会公开反对美俄协议。
但不论双方的目的如何,美欧对俄政策的分歧正在持续扩大,欧盟在推出22轮制裁后还可能在年底推出第23轮制裁,主张一直对俄施压直到俄罗斯让步,而特朗普政府则更多的是在向乌克兰施压,甚至威胁停止对乌武器供应机制,逼迫泽连斯基做出让步。
不过,欧盟公开反对美俄柴油协议并追加对俄制裁,不代表欧洲会与美国彻底翻脸,更不意味着美欧同盟会出现根本性破裂。
欧洲多国此次表态的核心目的,是维护对俄制裁体系的纪律,而非挑起与美国的对抗,爱尔兰外交贸易部长麦肯蒂在外长会上承认,如果没有美国的参与,欧洲无法单独实现向俄罗斯施压的目标。
这说明欧洲各国在安全防务与对乌援助上依然依赖美国,更关键的一点,是欧洲普遍认为这次柴油协议可能是特朗普着眼于中期选举的短期行为,所以欧洲现在选择等待美国中期选举结束之后,再去观察美欧在乌克兰政策上的协调。
因此,未来几个月各方围绕俄乌冲突与能源供应的博弈大概率会出现新的调整。
从乌克兰的处境来看,泽连斯基面对美国威胁切断武器供应机制的压力,大概率很难继续高调袭击俄罗斯炼油厂,特朗普在10月11日宣布俄乌进入能源停火后,泽连斯基也表示乌克兰会进行配合。
从俄罗斯的处境来看,普京通过向美国及全球市场供应柴油打破了能源封锁,诺瓦克预计未来俄罗斯每月供应的柴油可能增至近三百万吨,这很可能会让俄罗斯在接下来阿联酋可能举行的美俄乌三方会谈中掌握主动权。
不过,就算是中期选举结束,美国优先保障本土利益的执政逻辑大概率不会改变,欧盟坚持施压俄罗斯与美国急于抽身止损之间的分歧还会长期存在。
美俄达成柴油协议引发的美欧制裁分歧,是对西方同盟内部利益矛盾的真实展现,也为各国观察国际博弈提供了重要参考,任何脱离本国经济需求、违背能源供需规律的封锁策略,最终都会在现实利益面前走向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