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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人员纷纷吐槽:现在坐牢,和几十年前大不一样!说出来不敢信

2025年6月18日,上海提篮桥监狱在青浦新址办了一场开放日,亲情会见厅里来了不少服刑人员的家属。

这座始建于1901年的监狱,过去有个名头叫“远东第一监狱”,旧址那一排排监舍基本保留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样子。

2024年5月整体搬到青浦以后,新监区的走廊宽度是旧监舍的两倍,每个房间都配了独立卫生间。

监狱刑罚科负责人对外讲过一组数字,换了新环境之后服刑人员的违纪率降了下来,心理健康测评的优良等级也往上走了。

一座老监狱换了新址,还只是看得见的那一层。

真正让人吃惊的,是不少刑满释放的人出来后讲的那句话,现在坐牢和几十年前大不一样,有些规矩讲给外人听,人家都不太敢信。

有人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年,出来以后感慨,自己刚进去那会儿的监狱,和后来的监狱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话听着有点夸张,可往回翻翻这些年的政策和案子,还真不是随口一说。

从围墙工厂到财政全额保障

要讲清楚变化,得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那个时候不少监狱经费紧张,很大一块开销得靠监狱自己办企业挣回来。

服刑人员每天最要紧的事就是干活,下矿、烧砖、种地、纺纱、做机械加工,哪样来钱快就上哪样。

监狱领导身上往往还挂着厂里的职务,管教民警一边管人一边盯产量,年底的产值指标压下来,教育改造很容易被挤到后头去。

在这种体制里,管理粗一点几乎是躲不开的,制度上的口子也明明白白摆在那。

谁家里有门路,谁能帮着拉来订单,谁在里面的日子就可能好过一些,活少干点,减刑也快一点。

这套局面是在2003年开始松动的。

那一年,国务院批准在黑龙江、江西、湖北、重庆、陕西、甘肃六个省市先行开展监狱体制改革试点,后来范围一步步扩大,到2008年在全国全面铺开。

改革定下的方向是“全额保障、监企分开、收支分开、规范运行”,监狱的经费改由财政兜底,不用再指望服刑人员的劳动来养活整个单位。

钱的事情一理顺,监狱才算把心思放回刑罚执行和教育改造上。

对出狱的人来讲,最先觉出不同的就是干活这件事。

老一批人印象里的劳动,基本是肩挑背扛的重体力活,一天下来累归累,身板倒是练得挺结实。

现在短刑期的服刑人员,多数被安排进车间做习艺劳动,缝纫、组装电子元件、手工编织这一类比较常见。

这种活不怎么费力气,可特别磨性子,一个动作要来回重复很多遍,一坐就是大半天,不少老服刑人员反倒更吃不消。

而且活干得好不好会记进考核,考核又连着每月能在狱内花多少钱,谁也不敢马虎。

不少监狱还在劳动之外加了职业技能培训,烹饪、电工、汽修都有人学,有的地方直接搞订单式培训,图的是人出去以后手里有门能吃饭的手艺。

从粗放看管到分秒皆有规矩

让老服刑人员更不适应的,是日子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几点起,几点出操,几点上工,几点学习,晚上几点点名熄灯,作息表上写得一清二楚,中间能自己随便打发的时间少得可怜。

走路按规定路线走,坐着要坐端正,被子得叠整齐,在公共场合怎么说话也有要求。

有的监狱实行互监组制度,几个人编成固定小组,平时一起活动,彼此之间还担着监督的责任。

有个变化被提得特别多,就是抽烟。

早年间在里面抽根烟算不上稀罕事,后来不少省份的监狱推行禁烟,监区里慢慢就见不着烟了,一些抽了几十年烟的人,硬是在服刑期间把烟给戒了。

花钱同样有规矩,服刑人员按表现分成不同的处遇等级,每个等级每月能花多少钱都有上限,能买的大多是牙膏肥皂一类的日用品,外加一些简单的副食。

不过要讲最根本的变化,还得落到监管手段上。

现在很多监狱做到了监控全覆盖,监区里找不出什么死角,管理流程有记录可查,出了问题随时能往回追。

民警怎么执法,同样处在监督之下。

以前靠人情、靠钱疏通关系换点宽松待遇的老办法,放在这套体系里基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社会上流传了很多年的“牢头狱霸”,如今在监狱里也很难再对上号了。

从托人找门路到凭分数说话

老服刑人员聊得最多、感慨也最深的,还是减刑。

过去外头一直有种说法,人进去了只要关系找得对,刑期能打个大折扣。

这话能传开,是因为真出过特别恶劣的案子,孙小果案就是最出名的一个。

1998年,孙小果因强奸、强制侮辱妇女、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罪,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1999年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死刑判决。

可他并没有被执行死刑,2007年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把他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十年,服刑期间他又多次减刑,到2010年4月就出狱了。

一直到2019年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这起案子才被重新查处,2019年12月2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维持1999年二审的死刑判决,2020年2月20日,孙小果被执行死刑。

案子背后帮着运作的一批公职人员,后来也被依法追究了责任。

内蒙古的巴图孟和案同样引起过很大关注。

1993年6月,巴图孟和因故意杀人罪被原呼伦贝尔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可他获刑后通过违法保外就医出了监所,长期脱管漏管,等于只在纸面上服了刑。

2021年4月,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政法委、纪委监委等多个部门联合调查,把这起案子查了个清楚,巴图孟和被依法收监。

这些案子揭开的口子,后来一个一个都被当成整治重点来抓。

2014年1月,中央政法委出台关于严格规范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切实防止司法腐败的意见,对职务犯罪、金融犯罪、涉黑犯罪等几类罪犯的“减假暂”收紧了口子。

2016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减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两次之间隔多久、一次能减多少,都写得更细了,财产性判项履行得怎么样也要算进去。

2021年全国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期间,整治违规违法“减假暂”被列为重要任务。

据人民日报2021年10月28日报道,全国全面排查“减假暂”案件1524万件,倒查的时间跨度长达30年。

同样是在2021年,司法部印发《监狱计分考核罪犯工作规定》,服刑人员平时的表现、劳动、学习都要换算成分数,提请减刑假释得拿考核结果说话。

现在一份减刑材料,要过监区集体研究、监狱评审委员会评审、公示等好几道关,检察机关全程跟着监督,到了法院审理环节还会通过公示、听证等方式公开进行。

2025年10月下旬,国务院关于刑罚执行工作情况的报告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刑罚执行监督工作情况的报告,一同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八次会议审议,两份报告都把防范“纸面服刑”“提钱出狱”列为重点内容。

全国人大监察和司法委员会在同期的调研报告里也提到,办理减刑、假释案件依据的法律条文还比较简单分散,相关规定需要进一步明确,并建议加强制度供给、加大监督力度。

一道道关卡叠下来,想靠托关系、花钱把刑期往下压,基本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想早点出来,只能老老实实一天一天攒分。

这些年监狱的改造重心,也从单纯靠劳动慢慢转到了教育、心理矫治和技能培训几头一起抓。

很多监狱会给新入监的人做心理测评、建档案,有需要的再做针对性的疏导,一些地方还把非遗技艺和文化课程搬进了监区。

湖南湘南监狱设有专门的老病残监区,全狱生活不能自理、因病没法参加习艺劳动的服刑人员都集中在那里,2018年12月湖南省监狱教育改造大会在湘南监狱召开,老病残犯人的管理就是会上重点交流的内容。

长刑期的人出来以后怎么重新跟上社会,也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人民网理论频道2013年7月30日刊发的研究文章就提到,服刑人员在入狱和出狱这两个转折关口最容易出现适应上的困难。

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多年,出来以后连手机扫码付款、网上预约办事这些外头早就习以为常的事,都得从头学起。

所以不少监狱会在服刑人员刑满前集中开展出监教育,司法行政部门和社区再接着做安置帮教,帮他们把户籍、就业和基本生活这些事情落下来。

从过去靠生产养活自己的“围墙工厂”,到今天财政保障、监企分开的刑罚执行机关,中国监狱这一路走了二十多年。

那些出狱人员嘴里那句“现在坐牢和几十年前大不一样”,讲的就是这二十多年里实打实发生的事。

参考文献

1. 人民日报,《标本兼治 严格规范“减假暂”(法治头条·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系列报道②)》,2021年10月28日。

2. 澎湃新闻,《搬至新址的提篮桥监狱,有哪些变与不变》,2025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