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APEC领导人会议定在11月18日至19日。高市早苗的专机还没落地，日本官员已经先一步找上了中方。
据彭博社11月8日的报道，日方提的头一条，是要中方保证高市在会上得到和其他各国领导人同样的待遇；第二条，会场上要是出现什么“不寻常”的安排，日本就要提出抗议。第三条更耐人寻味：日方期待会场上至少有一次惯常的握手，还专门翻出2014年北京APEC的旧例。
可2014年那次缓和，铺垫是提前好几个月一点点做出来的。这一次，涉台言论一个字没收，条件倒先摆上了桌。说实话，看到这条消息我有点哭笑不得。
按国际惯例接待每一位与会领导人，本来就是东道主的本分，用不着谁上门去讨。真正讨不来的东西，日方心里其实最清楚。中日关系僵到这一步，起点就是去年11月高市涉及台湾地区的那番表态。
日本要改善同中国的关系，第一步大概就是撤回“台湾有事”论。日本的思路却一直反着来：外务大臣说可以安排高市去深圳参加APEC，还希望安排一场中日领导人会谈。
日本驻华大使金杉宪治接受共同社专访时也表示，领导人会谈对改变双边关系具有重要意义，会继续努力促成。想见面，该迈的那一步却不想迈。
日本制造业早就在高市政府之外，不断试图跟中国大陆建立沟通联系的管道，可都没有成功。带回去的意思始终一样：要高市把错误的涉台言论收回，不要在军国主义的道路上狂飙。
高市基本没有正面回应，置之不理，只是强调中国是“重要邻邦”。嘴上一句“重要邻邦”，转身又是另一回事。被中方抗议的日剧《VIVANT》，她还在国会上夸这部剧很好，让大家多看。
双边的僵局不但没有解，结还越系越紧。日本产业界跟中国大陆的联系管道被切断，日本驻华大使也抱怨连司局长都见不到。外交上卡住，最先疼的是日本企业。
中国大陆对日本的稀土管制，叠加效果在不断累积。日本的机器产业、汽车产业、动力电池，还有军工产业，都离不开一些重要的稀土原料。一旦缺货、存货用尽，工厂就可能断料停工。
这对日本来讲是产业的噩梦，目前无解。年中就有分析预判，负面效应可能在今年底到明年初集中显现，如今已经到了年底。
数据早就有了信号。中国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6年5月中国大陆出口日本的稀土磁铁只有123吨，比4月大幅减少34.6%，创下2025年5月以来的新低。
中方从2026年开始强化军民两用物项对日出口管制，相关措施已经冲击到对日本的供应。这种压力点在日本的关键产业上，也只能由日本单独承受。
中国大陆管制的稀土和关键矿产超过20种，涵盖高科技跟工业核心材料。冲击会传导到汽车、半导体与电子面板、电池、航太工业、精密机械工具机。
光是钨和钼，就是工具机生产刀具非常重要的材料，而且中国大陆手上还有其他工具，很多牌还没出。日本也不是没想办法。他们宣布在南鸟岛周边约6000米深的海底找到稀土，当成大新闻来宣传。
日方的应对思路，是多元化供应来源、推动国内资源开发和回收技术、加强跟美欧在关键矿产供应链上的合作。可储量不等于产量。六千米深海，挖掘难度非常高，成本也很高，更关键的是精炼。
徐光宪1951年从美国回国，1972年被找去研究稀土分离，五年后的1977年就把这门功夫做到了位，如今的精炼纯度能做到99.99%。2010年钓鱼岛事件时，日本就被卡过一回，后来跟澳大利亚签了稀土开发和技术合作协议，效果很难说。
我一直觉得，稀土这张牌的分量不在中方说了什么，而在于日本找不到替代。产业界比谁都明白这一点，日本产经界先后派了好几个高级代表团去北京。
信越化学，还有几家做六氟化物的大企业，产线都出了问题。日元在不断贬值，进口价格水涨船高。旅游这头也不轻松，2026年1到9月，中国访日游客比上年同期差不多少了一半。
经济账之外，还有地缘账。东亚地缘政治正面临二战以来最剧烈的转变：中国对日本实施旅游限制、经贸反制和稀土断供，朝鲜导弹频频发射，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了择捉岛。
择捉岛是北方四岛里最大的岛，比冲绳本岛还大。俄罗斯这几年不只强化对这里的经济开发，也在强化军事部署。日本根据卫星照片里新建栈桥的长度判断，俄方未来可能在择捉岛部署核动力潜艇。
日俄关系同样打不开。安倍晋三打下的那点基础，已经被俄方一笔勾销，日本首相和外长都被列为不受欢迎人物。
南北两面受敌，本该最需要稳住周边，高市的选择却是在最新的防卫白皮书里写上扩张军工产业，拿来救经济。
这条路的账单不小。她提出了长达十四年的国家投资计划，到2041年要投入超过370兆日元，重点锁定AI、半导体、国防、太空和造船，其中AI和芯片就超过100兆日元。
2026年度无人机预算提到2771亿日元，比前一年翻了一倍多。日本防卫省还计划在2027年之前，在军事基地、雷达站和舰艇等设施部署自主拦截无人机。
一边大把撒钱扩军，一边减税，在日本很多人看来本就违反常识。在我看来，高市最大的误判，是把对外对抗当成经济出路。走得越远，周边越紧，产业越疼，这是一个越绕越死的圈。
自民党内已经坐不住了。务实派政治人物纷纷公开批评，林芳正在另外集结力量，外界关注他会不会在2027年的总裁选举中取而代之。
麻生太郎这些跟产业界关系很深的人，还有经团联，对稀土问题都很忧心。石破茂、岩屋毅，还有安倍时期的首相政治顾问、有“地下首相”之称的今井尚哉，都严厉批评高市，把日本周边的外交处境归咎于她。
党外的声音同样直接。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此前在第二十一届济州论坛上表示，高市应立刻纠正涉台错误言论并道歉，她的言论显然违背了1972年日中联合声明的精神。
执政党党魁自然当首相，换人不必经过大选。近几年石破茂也是任期没做满就下了台。自民党此前还爆出过政治献金问题，一旦再出类似的事、烧到首相身上，高市可能等不到总裁选举就得走人。说到底，中日经贸对日本太重要了，就算关系处在低点，在华日企也没有撤退的迹象。
恢复中日外交对话，是日本国家利益、日本人民利益的需要，不是高市一个人的好恶能决定的。所以回到深圳，礼宾安排会按惯例来，这一点不用日方操心。
可关系能不能往前走，从来不取决于一张合影、一次握手，而是取决于东京愿不愿意先把那句话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