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朗普目前的政治棋局中,内部瓦解的力量,其紧迫性甚至超过了民主党的对手。
让我们将焦点转向这场充满戏剧张力的竞选现场。
2026年10月24日,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65岁的前总统奥巴马走上竞选集会的讲台,直面台下的数千名热情的拥护者,发出了一句极具震撼力的评价:“美国从未经历过如此严重的混乱、残酷、腐败与治理失灵。”他明确摒弃了“政策分歧”等温和的外交辞令,没有进行任何委婉的铺垫,径直将特朗普的第二任期贴上了这些消极的标签。
在同一天的竞选活动中,特朗普在佛罗里达迅速作出反击,简洁地评论道:“奥巴马是一名糟糕的总统。”
这场隔空对峙,两位美国前总统与现任总统之间的交锋,从表面来看,不过是美国中期选举周期中常见的党派之间的相互抨击。然而,令华盛顿政治精英夜不能寐的,并非奥巴马批评的具体内容,而是他选择在这一关键时刻高调介入助选所蕴含的深层含义。与此同时,在本周内,副总统万斯乘坐“空军二号”专机,在播客节目采访中发表了令人震惊的言论:“假如我在2028年竞选总统,我相信特朗普将会支持我。”
36%与59%的民调数据一经公布,便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政治较量暴露于众。这些数字揭示了,一场政治博弈的真相已无法被遮掩。
01 一项民调结果,令特朗普所倚重的经济优势不复存在
在《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联合发布的中期选举前夕的全国民调中,选民对特朗普的真实看法得以呈现:在有意投票的选民中,仅有36%对其执政表现表示赞同,而高达59%的人持反对意见,净支持率骤降至负23个百分点。
仅以36%这一数据来看,在美国的选举历史中,它并不显得特别突出。然而,真正令人警觉的,是这份民调所揭示的民生议题。
同样的问卷调查还表明,选民对特朗普在应对生活成本问题上的支持率仅为29%,而对于汽油价格管控的满意度更是跌至24%。换言之,在十位选民中,仅有两到三人对其在油价问题上的治理成效表示认可。油价,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是日常通勤、接送孩子、超市购物等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固定支出。政客们或许在国会中热议地缘政治和大国竞争,但加油站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油价数字,无疑比厚重的外交文件更能触动普通选民的心弦。
在2024年的总统选举中,特朗普的核心竞选标语直指民众,他质问道:“相较于四年前,你们的生活是否有所改善?”仅仅两年时光流逝,高达59%的民众投下了否定的票,这无疑是对美国民众心声的直接回应。
《纽约时报》的首席政治分析师科恩,将此次民调结果与2006年小布什在面临中期选举的前夕所遭遇的境况进行了横向对比:那时,美国同样深陷于海外战事的泥潭之中,油价持续攀升,华盛顿的争议此起彼伏。当年,共和党人直接丧失了参议院和众议院的控制权。历史或许不会简单重复,但相似的时期困境往往能引发令人警醒的共鸣。
02 奥巴马的抨击重心,并非针对政策本身,而是对竞选诺言的直击要害。
在克利夫兰的这场长达40分钟的演讲中,奥巴马的言论锋芒不在于语言的激烈,而在于他巧妙地将特朗普发起的海外冲突与广大民众日益增长的燃油费用紧密相连。
油价持续攀升,高昂的生活开支让普通家庭难以喘息。
此言之下,所隐含的深意尤为分量十足。早在2016年的竞选期间,特朗普便对中东的战事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将这些远征海外之战称为荒谬的决策;到了2024年,当他再次角逐白宫之位时,他依旧自豪地宣称自己是“和平总统”。但到了2026年春季,美国对伊朗发起了军事行动,原本预计可在4至5周内结束的冲突,却持续了半年之久,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始终未能恢复至战前的水平。在中期选举前两周,布伦特原油的价格冲破每桶115美元,创下了五个月来的新高。
奥巴马无需冗长地陈述民主党的政策蓝图。他仅需站在聚光灯下,将特朗普昔日的承诺与当前的实际情况并置,让在座的选民自行做出评判。
此外,他还巧妙地运用了一个极具传播力的比喻,戏谑地称白宫的装修风格似“萨达姆经营的芝士蛋糕工坊”。尽管这比喻看似通俗易懂,却能在网络空间迅速传播开来。在当代政治传播的语境中,一个能够转化为表情包的生动比喻,其说服力往往胜过厚重的政策文件数页。
特朗普的回应显得略显无力,仅以“糟糕的总统”之词加之对对手集会冷清的评论,相较于2016年竞选时的犀利言辞,反击的力度明显减弱。当前总统仅能依赖攻击对手的历史记录来进行被动防御,这实际上揭示了他在构建全新且有力的进攻性论点方面已经力不从心。
03 万斯的这番言论,实则面向两位关键听众
万斯在前往北卡罗来纳州参加集会并乘坐空军二号的过程中接受了播客的采访。谈及2028年的总统大选计划,他直言不讳地表示:“我相信,若我决定参选,总统将会支持我。尽管我尚未亲自与他进行过这方面的沟通,但我深信,我将能够赢得他的支持。”
本段文字针对的受众至少包括两位个体。
我已明确站在您这边,期待您能够履行您的政治诺言。然而,特朗普的回应颇具深意,他并未公开对万斯给予背书,而是在公开场合将卢比奥与万斯一同提及,并评价两人“均难以被击败”。作为现任总统,在副总统主动表达好感之际,特朗普故意回避了直接的背书,这种沉默无声中透露出的,正是其政治意图的微妙信号。
第二位关注的对象,乃共和党的赞助者与党内初选的选民。根据Focaldata与《金融时报》共同进行的民调结果显示,万斯以38%的得票率在共和党2028年预选中拔得头筹,卢比奥紧随其后,构成了强劲的追赶势头。万斯的这一行动,旨在向赞助者证明:我的竞选之旅并非仅仅是等待特朗普的施舍,而是早已开始布局,以确保在共和党内部的权力传承中占据有利位置。
然而,万斯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并非是遥远的2028年大选,而是2026年10月即将发生的伊朗战争所带来的即时影响。
《纽约时报》在9月的深度报道中进一步揭露了幕后细节:自今年春季起,万斯绕过白宫的常规沟通路径,直接向中东、欧洲及亚洲战区的美军指挥官拨打电话,亲自了解伊朗战争的实际进展。一线指挥官所提供的战场实际情况,与白宫对外公布的新闻稿内容,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距。其中最为严峻的消息是,作为防空关键装备的爱国者拦截弹,截至春末,某一战区的库存量已不足100枚。陆军战术导弹及精确打击导弹的储备量,也下降至指挥官上任以来前所未有的低点。
万斯对战场信息的持续追问,实则源于他对这场战争自始至终的质疑态度。他渴望获取真实的伤亡预估、弹药消耗数据,以及伊朗方面的实际承受力,而非仅是白宫经过美化与筛选的简报内容。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一系列通话结束后,万斯对整个战略布局以及战争胜算的可能性产生了深切的忧虑。
与此同时,特朗普在公开演讲中不断对外宣示:美国已经取得了胜利,伊朗的军事力量遭到了严重打击,武器储备充足,完全没有短缺的问题。
副总统悄然审视弹药储备,而总统则在公众视野中宣布了胜利。然而,在同一政府内部,如此巨大的认知分歧所引发的震动,实则远超民主党来自外部的挑战,更深刻地揭示了内部的矛盾所在。
04 独立选民群体并非转向支持民主党,实则是在选票上表达了对两大党的普遍不满。
众多人士对此次选情波动进行了简化的解读,直接预言民主党将轻松赢得中期选举的胜利。民调结果显示,民主党在众议院选区的支持率高达52%,而共和党的支持率仅为41%,领先优势达到了11个百分点,这一数据自2008年同类型民调以来未曾有过的最大。
然而,真正值得深入探究的是独立选民群体的态度转变。
CNN的数据分析师哈里·恩滕在节目中呈现了多组横向对比数据:在中期选举前夕,独立选民对特朗普的净支持率竟低至负50个百分点。这一数据与历史相比,小布什在2006年中期选举时的负31个百分点,尼克松辞职前的负47个百分点,以及杜鲁门的负27个百分点均不可同日而语。特朗普的这一负50百分点的支持率,创下了该统计项目有记录以来的最差纪录。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民主党在独立选民中的国会投票领先优势高达21个百分点。根据恩滕的分析,若这一数据在选举日的出口民调中保持不变,这将成为自出口民调问世以来,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在独立选民群体中取得的最大历史优势,甚至超越了2006年和2018年的两次蓝潮选举。
独立选民并非民主党的传统支持群体,他们占据了美国成年人口的45%,其人数甚至超过了注册的民主党或共和党选民。在2010年,他们助力共和党赢得了63个众议院席位;2018年,他们又帮助民主党赢得了41个席位;2020年,他们推动了拜登入主白宫;而到了2024年,他们又将特朗普送回了总统的职位。这一群体没有固定的党派忠诚度,他们的评判标准非常简单:当执政者让他们的生活变得不愉快时,他们就会选择反对。
在《每日野兽》的独家访谈中,一位名叫里克·塞布林的选民分享了他的心声,他曾三次将选票投给特朗普。他的话语颇具象征意义:“这感觉,宛如亲密的伴侣背叛了你的信任,内心的失望难以抚平。”
里克对于伊朗战争、移民执法和能源经济等问题表达了强烈的不满。除了治安犯罪这一议题,他在多数核心问题上更倾向于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这并非在意识形态上的彻底转变,而更像是消费者对于一次服务体验不佳所给出的负面评价。
05 特朗普所采取的反击策略,效果如同击打在绵软的棉花上,收效甚微。
特朗普并非未曾尝试扭转选情的颓势。在中期选举即将到来之际,他明确表示,在选举前不会再次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这一立场的背后,是一部分爱国者支持开战,而另一部分人则持反对意见,担忧战争的巨大代价。他的这番言辞本身便暴露了他的两难境地:他明白战争会拖累选情,但又无法消除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战事已持续半年,油价上涨已成为现实,而选民的记忆并非轻易被短暂停火所抹去。
在竞选活动中,他还承诺道,一旦共和党保住国会多数席位,将为每位民众发放高达5000美元的额外奖金。长期支持特朗普的选民艾米·里斯对此评论称,这样的金额微不足道,难以弥补业已遭受的损失。
当在任总统开始采取直接派发现金以换取选民支持时,这标志着他已无力提供能够触动民心的宏大叙事。在2024年的总统大选中,他主打“回归美好时代”的口号;而到了2026年的中期选举,其竞选策略转变为直接派发5000美元的支票。这两种竞选策略的分量,已经截然不同。
06 深层的裂痕并非存在于民主党的阵营之中,而是根植于共和党的内部。
综合所有线索,我们得出以下结论:36%的支持率与59%的不认可度;奥巴马在俄亥俄州和密歇根州,以战争、油价和民生成本为焦点,持续对特朗普发起攻击;万斯乘坐专机,为2028年的大选提前布局,私下里向军方将领核实这场总统宣称“已获胜”的战争真相;独立选民历史性地向民主党靠拢。
这一连串事件,并不意味着民主党本身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在参议院的席位争夺战中,民主党的局势依然处于紧张胶着状态,而俄亥俄州和密歇根州的民调结果则处于误差范围内。民主党依旧面临着两年前就已显现的固有难题:他们能够轻易地动员选民抵制特朗普,但却难以让选民真心实意地支持他们自己的政策主张。
在公众面前,他坚称美国并未参与战争,然而私下里,他却从指挥官那里得知拦截弹药的库存已濒临枯竭。这种内外认知的巨大分歧,一旦持续蔓延,决不会仅限于播客采访的言辞之间。
在距中期选举两周之际,一位总统的支持率骤降至36%,而副总统却已开始布局下一届的大选。他们共同领导的那场海外战争,其弹药库存的真实数据,仅被锁藏在将军们的通话记录之中。
在克利夫兰的一次集会上,奥巴马发出了“够了”的呐喊。然而,首先感到“受够了”的,或许并非场下那些普通的集会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