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让领土,还是加入北约,真有选择机会的话,泽连斯基该如何选?
泽连斯基
11月14日,泽连斯基对外披露,在刚刚结束的阿布扎比三方谈判中,美方谈判代表首次提出了一个关联性问题:“如果让乌克兰加入北约,乌方是否愿意从顿巴斯撤军?”
先不讨论这是美国的诚意方案,还是试探施压,这个放在泽连斯基,亦或者乌克兰面前的二选一,毫无疑问是个棘手的问题——放弃领土换和平,这失去的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尊严;坚守领土完整,乌克兰梦寐以求的安全保障又可能永远悬在空中。
对主权国家来说,领土是主权唯一不可替代的物质载体。尽管俄乌战争已持续近五年,乌克兰社会对“割地”的容忍度依然极低。据今年10月的民调数据显示,仅3%的乌克兰人接受无条件领土让步,而56%的人仅在获得美欧“切实安全保障”的前提下才愿意考虑让步。10月的时候,泽连斯基曾短暂释放“冻结现状”的信号,随即遭到国内舆论强烈反弹后迅速收回,明确表态“不会为了结束冲突放弃更多国土”。
于是,在近日美方拿出这个“二选一”难题后,泽连斯基这样回应:“我没有权利独自决定,如果有北约、欧盟的安全保障具体方案,将交由乌克兰民众表决。乌克兰不会割让领土。”
个人认为这个回答有两个层次。一,摆明底线。二,政治避险。
当前,乌军前线士气、整个乌克兰社会共识的根基就是 “收复全部领土”,一旦泽连斯基在公众表态中松口,露出同意“割地”的一点苗头,会直接冲击政权支持基础,引发军方、社会的强烈反弹。“乌克兰不会割让领土”这句话相当于维护全乌社会共识,是一个政治安全阀。
另外,这个表态的核心部分是“将交由乌克兰民众表决”,这就把 “领土让步” 这个包袱从总统个人身上转移出去了。如果泽连斯基一口回绝,大概率会被美西方舆论指责 “阻碍和平谈判、拒绝安全方案”,给美国减少援乌、单独和俄交易的借口;如果直接答应,会立刻背上 “出卖国土” 的标签。所以泽连斯基把选择留给了公投来政治避险。未来哪怕出现让步,责任主体是乌克兰人民,不是泽连斯基一个人。
顿巴斯地区地图
微妙的是,公投本身还有极高门槛:战时状态下组织全国领土公投几乎不具备现实条件,这相当于一个制度缓冲垫,具备可能性,但实际上极大抬高了领土让步的门槛。
现在泽连斯基主动向西方提出条件,要求西方拿出 “具体的安全保障方案”,才谈公投。但现实是,乌克兰战时加入北约几乎不可能。加入北约需要全体成员国一致同意,如果在战时吸纳乌克兰,北约将自动卷入对俄战争。目前欧洲多国非常谨慎,欧洲内部对乌克兰问题也存在各种分歧。 泽连斯基的回答等于在告诉美方:你不能拿一个遥遥无期的北约“门票”,来换乌克兰实实在在的领土。
这里还有一个关键矛盾:美方提出的交易是乌克兰方面放弃顿巴斯,然后可以拿到北约门票。但俄罗斯方面的立场至今丝毫不变:从根本上不会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哪怕乌克兰愿意撤军,俄方也不会认可这个交换,因此这套方案在逻辑上根本不具备实现的条件。
北约峰会泽连斯基
因此,我们现在可以讨论另一个问题:美方提出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二选一”方案,为了什么?
美方很清楚存在两个硬性约束:一是乌克兰宪法规定领土变更必须经全民公投;二是乌克兰国内主流民意、前线军人共识,都强烈排斥领土让步。美方这个方案不是误判,而是明知乌方很难答应,依然主动抛出这个 “领土换入约” 的方案,因为重点不在成交,而在留下记录。
这个试探是要形成一个清晰的“记录”:美国已经把方案摆上台面 —— 愿意用 “北约入约” 这一乌克兰长期追求的安全目标,来交换领土让步。 只要泽连斯基公开拒绝这套方案,美方就拿到了叙事素材。后续不管是和俄罗斯继续斡旋,还是面向美国国内,美方都可以抛出这套说辞:美国已经拿出了和平方案,是乌克兰拒绝,和平卡住的责任不在美国。
另外,美方把这个提议摆出来,也有面向俄罗斯的一层信号。美国把 “乌克兰入约” 这个俄方最敏感的议题放进交易,存在一层微妙的区分:美方知道乌克兰大概率不会接受,同时也清楚俄罗斯的核心红线是乌克兰绝对不能加入北约。也就是说,这套方案本身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俄乌双方,但这个试探可以用来测试俄方的反应:俄方是否愿意在领土问题上松动,来换取乌克兰放弃入约诉求。就算方案直接失效,也为后续谈判调整摸清两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