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潍坊的老小区里，半夜十一点多，一个四十一岁的男人喝完自熬的补药，扯着嗓子喊媳妇过来。媳妇进门先摸额头，再拿血压计量一下，148/96，心率飙到98。补药没补出精神头，倒把血压补红了灯。
男人叫赵德山，建材市场看库房的，媳妇王桂英在菜市场卖调料。那天堂哥来城里，饭桌上瞅了他半天，说您这脸色发暗，眼袋快垂到腮了，再不补就垮了。一包鹿茸人参配的药就塞了过来，还拍胸脯保证灵得很。
俗话说，人最怕自己先信了那个“不行”的自己。
赵德山揣着一百二十块钱买了药，趁媳妇出门，关起厨房门熬上。砂锅咕嘟咕嘟，煮的哪是药，是他那点快撑不住的男人面子。喝之前还念叨一句，老天爷别让我垮，这家垮不起。
药一下肚，脸热心跳，他喊来媳妇，本想讨个温柔。桂英进屋先摸额头，又闻了闻嘴，一股羊膻混甘草味，你这哪是补，是把自己当砂锅炖了。血压计量出来148/96，她话跟着就到：你堂哥去年补到流鼻血，被人当中暑抬去诊所，他的话你也当圣旨？
丈夫蔫了半截，小声嘟囔，说媳妇不是嫌他躺下没热乎气嘛。
这话桂英真说过。三个月前她妈住院，她在陪护椅上熬了半个月，回家累得腰断，丈夫倒头鼾声如雷，她随口抱怨了一句。玩笑话，这山东汉子记了一个季度。
那一晚桂英罚他睡沙发，自己半夜起来三趟。一趟盖外套，一趟端温水，凌晨三点人睡熟了，她站沙发边看了一会儿，把翘起来的睡衣角轻轻塞回裤腰，低声骂句傻样，嘴角却弯着。
丈夫半夜说了句掏心窝的话：我怕你嫌我老，嫌我没用。桂英回他，我嫌过你笨，从没嫌过你没用。腰疼那阵你蹲摊上帮我码花椒，称错三回被我骂，可我心里是热乎的。
第二天药渣被翻出来扔了，桂英还叮嘱一句别倒下水道，堵了自己掏钱修。你看，连生气都带着过日子的精打细算。
这事给所有中年人提个醒：身子不舒服先问医生，别信微信里天天喊“男人底气”的亲戚。是药三分毒，乱补不如不补。多少家庭的病根不在身上，在嘴上。一个硬撑，一个嘴硬，谁都不肯先说一句“我慌了”。
后来两口子立了规矩，心里发慌半夜摇醒对方，一句话比鹿茸值钱。秋天体检，血压132/84，赵德山举着单子像举奖状。
药补皮，日子补骨。中年人最好的补品，就八个字：早睡多走，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