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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一大哥今年72岁了,昨晚突觉左腿无力,第二天立马到医院检查

我今年七十二了,住在北京丰台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没电梯,我住三楼。老伴走得早,三年前胃癌没的,从查出来到走就三个月。儿子在亦庄那边上班,做软件的,天天加班,一个月能来看我一回就算不错。儿媳妇是南方人,跟我不太亲,逢年过节见个面,客客气气吃顿饭,也就那样。孙女倒是跟我亲,小时候我带得多,现在上初中了,功课忙,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我这人一辈子要强,年轻时在轧钢厂上班,三班倒,扛钢锭,什么苦没吃过。退休金不多不少,够花,就是一个人过日子冷清。早上遛弯,中午自己对付一口,下午去公园下棋,晚上看看电视,一天就过去了。身体还算硬朗,除了血压有点高,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腿脚这两年不太利索,膝盖偶尔疼,我寻思是年轻时落下的毛病,没当回事。
那天晚上,我照常看完新闻联播,又看了两集电视剧,十点多上床睡觉。躺下的时候还好好的,半夜里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左腿不对劲。
也不是疼,就是没劲,像不是自己的了。我想抬腿,抬不起来,想蹬一下,使不上力。我用手掐了一把大腿,还有点感觉,但就是动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这是咋了?莫不是压着了?我换了个姿势,平躺着,过了几分钟,还是不行。左腿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沉甸甸的,完全不听使唤。
我摸黑坐起来,想下床走两步试试。脚一沾地,左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左边栽,差点磕在床头柜上。我扶着墙站住,心里开始发慌。我年轻时候有个工友,也是突然腿没劲,后来查出来是脑梗,半边身子瘫了,在床上躺了八年,最后走的时候浑身都是褥疮。
我不敢再动,坐回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多。我想给儿子打电话,又怕他着急,大半夜的从亦庄赶过来得一个多钟头,路上再出点啥事。我想打120,又觉得兴师动众,万一没啥大事呢?折腾一宿,明天再说吧。
我就那么靠床头坐着,左腿直挺挺伸着,右腿蜷着,一直坐到天亮。那一夜真是难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想我要是真瘫了怎么办,想老伴走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想儿子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逛庙会的样子,想我这一辈子还有啥遗憾。天快亮的时候,左腿好像稍微好了点,能稍微动一动了,但还是没劲。
早上六点多,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我说,磊子,我腿有点不得劲,你今儿个能回来一趟不?
他一下子清醒了,问咋了爸,哪儿不得劲?
我说,左腿没劲,走不了路。
他沉默了两秒,说爸你别动,我这就请假回去,带你去医院。
我说不用着急,你慢慢开。
他说知道了爸,你别动啊,千万别自己下楼。
挂了电话,我慢慢挪到卫生间,扶着墙洗漱完,又慢慢挪到厨房,想烧点水。结果水壶还没放上灶台,左腿又是一软,我整个人坐在地上,后腰磕在橱柜角上,疼得我直咧嘴。我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是拽着橱柜把手,一点一点蹭起来的。
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老了。以前扛一百斤的钢锭都不在话下,现在连壶水都烧不了。
儿子到的时候快九点了。他进门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赶紧过来扶我。我说没事,就是腿没劲。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腿,又捏了捏,问我疼不疼,麻不麻。我说不疼,就是使不上劲。他站起来,说爸,咱们去医院,我背你下楼。
我说不用背,我能走。他不由分说,把我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半扶半架着我往楼下走。三层楼走了十几分钟,我左腿基本是拖着的。到楼下,他把我塞进车里,一路往医院开。
路上他给儿媳妇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挂个号。儿媳妇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他说腿动不了了,可能是脑血管的事。我坐在副驾驶,听着他打电话,心里反倒踏实了点。儿子在,我就有主心骨了。
到了医院,儿媳妇已经在一楼等着了,手里拿着挂号条。她看见我,叫了声爸,表情挺担心的。我说没事,别紧张。她扶着我往神经内科走,儿子去停车。候诊区坐满了人,有个老头坐在轮椅上,歪着头,嘴角流着口水,旁边一个老太太在给他擦。我看了一眼,心里发紧,赶紧把目光移开。
等了快一个钟头才轮到我。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说话挺和气。她问我哪儿不舒服,我照实说了。她让我躺床上,做了一串检查,拿个小锤子敲我膝盖,又拿个针扎我脚底板,问我有没有感觉。然后让我用力蹬她的手,左腿蹬不动,右腿还行。
她皱了下眉头,说大爷,你这个情况得做个CT,再抽个血,我怀疑是脑血管的问题。不过你别紧张,先检查,查完了再说。
我一听脑血管,脑子里就嗡了一下。我那个工友就是脑梗,后来瘫了八年。我问他,大夫,我这是不是要瘫了?
她笑了笑,说大爷,别自己吓自己,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很多病都能治。你先做检查,结果出来咱们再看。
儿子扶着我去做CT,又抽了血。等结果的时候,我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儿子握着我的手,说爸,没事的,你别瞎想。我说我没瞎想,我就是觉得拖累你了。他说你说啥呢,我是你儿子。
CT结果出来得挺快,医生把我们叫进去,指着片子跟我说,大爷,你这是轻微脑梗,左边大脑有一小段血管堵了,影响到了左腿的运动神经。不过发现得及时,堵得不严重,输液就能通开,以后按时吃药,注意饮食,问题不大。
我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儿子也松了口气,问医生要不要住院。医生说最好住几天,观察一下,输几天液,顺便把血压血脂都调一调。
办完住院手续,已经中午了。儿子给我买了碗馄饨,我吃了半碗,吃不下了。儿媳妇带着孙女来了,孙女一进门就扑到我床边,说爷爷你怎么了,我担心死了。我摸摸她的头,说没事,爷爷过两天就回家了。
下午护士来给我扎上针,输上液。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忽然觉得特别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儿子坐在床边玩手机,看我醒了,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你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他说我请了假了,今晚陪你。
我说不用,你回去吧,你在这儿我睡不踏实。他犹豫了一下,说行,那我明早来。他把水杯放在我够得着的地方,又把呼叫器放我枕头边,嘱咐我晚上有事就按铃。我点点头,说知道了,走吧。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灯光下,我看见他眼角有泪光。他喊了声爸,说那你好好歇着,我明儿个一早就来。我说好,你路上慢点开。
他走了以后,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隔壁床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是脑梗,她闺女在旁边陪着,俩人小声说着话。我听着她们的声音,忽然想起老伴住院那会儿。她走之前那几天,也是我这么陪着,她拉着我的手,说老张啊,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我说你别瞎说,你没事。她笑了笑,没说话。三天后她就走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我这一辈子,想年轻时候在厂里干活,想老伴跟我吃苦受累,想儿子小时候调皮捣蛋,想孙女出生那天我抱着她,想我这腿要是真瘫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淌,我也没擦,反正没人看见。
第二天早上,儿子来了,带了小米粥和包子。我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半碗粥。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腿好像有点劲了,能动一点了。他挺高兴,说那就好。
住了四天院,左腿恢复得差不多了,能下地慢慢走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回家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注意别累着,别生气,别吃太咸太油的东西。儿子去办了出院手续,开车把我送回家。
到家那天是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儿子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我倒了杯水。他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说你说。
他说,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要不你搬我那儿去住吧,亦庄那边房子大点,有电梯,你上下楼方便。
我说我在这儿住惯了,不想动。
他说那你万一再有个啥事咋办?
我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再说我手机就在手边,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他叹了口气,说那要不这样,我给你请个钟点工,每天来给你做顿饭,收拾收拾屋子。
我想了想,说行。
他又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说那我先走了,明儿个还上班。我说你走吧,我没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爸,你以后有啥不得劲的,一定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拖,听见没?
我说听见了,走吧。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子里的东西。老伴的照片挂在墙上,她笑得很温和。我说,老伴啊,我差点就去见你了。你放心吧,我没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慢慢挪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北京的晚上真亮啊,到处是灯,车流不息。我想起小时候,北京还没这么大,没这么多楼,没这么多车。那时候我跟我爹住在胡同里,晚上点煤油灯,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我娘在树下给我扇扇子,我爹给我讲故事。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爹娘没了,老伴没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但我不怕了。腿好了,儿子孝顺,孙女懂事,我还有啥不知足的?
我站了一会儿,腿有点酸,就慢慢走回屋里,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个老年人保健的节目,说老年人要预防脑梗,要戒烟戒酒,要多吃蔬菜水果,要多运动。我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正在放戏曲,是《空城计》,诸葛亮坐在城楼上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我听了一会儿,跟着哼了两句。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微信:爸,明儿个钟点工过去,姓刘,五十多岁,人挺好。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磊子,谢谢你。
他很快回了一条:爸,你说啥呢。
我笑了笑,没再回。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灯很亮。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戏曲,慢慢又觉得左腿有点沉。但我不慌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活一天就好好过一天,能走能动的时候,就别躺着。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七十二岁北京老头,半夜左腿没劲,第二天去医院查出了脑梗,住了几天院,又回家了。没啥惊天动地的,就是过日子。日子嘛,不就是遇到事,解决事,然后接着过。
我今年七十二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但我想,只要还能自己走路,还能自己吃饭,还能看着儿子孙女,这日子就值得过下去。老伴在天上看着我,我得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