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七十多岁的阿姨来看病,说舌头火辣辣的,像被开水烫过,吃什么都疼,看了几家医院都说是上火,清热药吃了不少。让她伸出舌头一看,舌面光滑发亮,一点舌苔都没有,像块牛肉。再问,手脚发麻半年了,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这种舌象,有个专门的名字
叫牛肉舌,也叫镜面舌。舌乳头萎缩,舌头变得光滑、发红、发亮,还常伴有灼痛。这不是上火,是维生素B12或者叶酸缺乏的典型表现之一。
B12参与两件事:一是造红细胞,二是给神经纤维包一层绝缘皮,也就是髓鞘。缺了以后,红细胞变大、变少,叫巨幼细胞性贫血;神经的绝缘皮破损,出现对称性的手脚麻木、刺痛、走路不稳、记忆力下降,严重的还会有精神症状。
哪些人容易缺
长期吃二甲双胍的糖尿病患者。这个药会影响肠道吸收B12,用五年以上的人,缺乏比例能到三成左右,但很少有人被告知要查。
长期吃抑酸药的。奥美拉唑、雷贝拉唑这类药,用几个月到几年,胃酸少了,B12从食物里释放不出来,吸收跟着下降。
萎缩性胃炎、胃大部切除术后的人。胃壁细胞分泌内因子,B12必须跟内因子结合才能吸收,内因子没了,吃再多食物也吸收不了,这叫恶性贫血。
还有严格素食的人,B12几乎只存在于动物性食物;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胃酸普遍减少;长期饮酒的人;克罗恩病和做过减肥手术的人。
图2 口服要大剂量,几微克的小片对缺乏者不够
化验单上的正常,不一定真正常
血清B12的参考范围很宽,很多实验室下限写到一百五、两百。问题是,神经症状可能在指标还正常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所以光看B12不够,要查同型半胱氨酸和甲基丙二酸,这两个是更敏感的指标,B12不够时它们会升高。
血常规也有线索:平均红细胞体积超过一百,大细胞性贫血,就要想到B12和叶酸。但注意,如果同时缺铁,红细胞体积可能被拉回正常,把真相掩盖了。
补,也有讲究
有神经症状的,一般先肌肉注射,起效快;之后改成口服大剂量维持。口服剂量要大,一千到两千微克每天,因为吸收靠被动扩散,剂量小了不起作用,市面上几微克的小片对缺乏的人杯水车薪。疗程也要有耐心,贫血一两个月能纠正,神经损伤常常要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
图3 对称性麻木从脚趾开始,像戴了袜套
一个必须知道的陷阱
有人查出同型半胱氨酸高,就自己买叶酸吃。叶酸确实能把它降下来,也能把贫血纠正,但如果你同时缺B12,叶酸会把贫血掩盖住,神经损害却在继续进展。这就是经典的叶酸掩盖B12缺乏,很危险。
所以补叶酸之前,先查B12。H型高血压的人补叶酸,也要顺带看一眼B12,两者一起补才稳妥。
吃什么补?动物肝脏、瘦肉、鱼、蛋、奶。植物性食物里几乎没有B12,紫菜和发酵豆制品里那点,不算可靠来源。牙口不好的老人,靠饮食补足不容易,该用药就用。
一句提醒:家里有吃二甲双胍的、有萎缩性胃炎的、长期吃素或者长期吃胃药的老人,出现舌头灼痛、手脚发麻、记性变差,别只当上火和老化,查一个B12,几十块钱,可能就找到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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