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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咏麟的这十首冷门歌曲,陪我度过20年的漫漫岁月

热门和冷门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于为数众多的谭校长的歌迷来说,这些歌曲一点都不冷门,甚至是非常熟悉的歌曲。但从一些商业成绩和大众传播的角度考虑,它们在当年没有获得过香港歌坛年度颁奖的奖项,没有在香港各种歌曲排行榜上获得冠军,也不是唱片中的标题歌曲。在各大网络音乐平台上歌曲的播放数收藏数也在谭咏麟所有歌曲的50名以后,对一个普通的大众来说,他们的知名度和《爱在深秋》、《朋友》、《水中花》、《讲不出再见》、《一生中最爱》等大热的歌曲相比,影响力是相差很远的。但对我个人而说,这十首歌都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经典,在我心中的位置并不逊色于他的很多获奖金曲,是我几十年来反反复复听过的心水歌曲。这篇文章就来聊聊我喜欢的这十首谭咏麟的冷门歌曲。


第1首是1983年的《风中劲草》,收在唱片《迟来的春天》里,和蔡国权合唱。八十年代初的谭咏麟,声线清亮通透、少年气十足,褪去了后期的沧桑醇厚,与蔡国权质朴温润的嗓音完美契合、互为映衬。歌曲以“疾风劲草”为喻,不煽情、不浮夸,字字皆是逆境自强的初心,励志却不落俗套。在柔情情歌泛滥的乐坛,这首作品以干净的编曲、正向的内核独树一帜。


两年后的1985年,《编织》收在《暴风女神 Lorelei》里。那张碟有《朋友》和《暴风女神》两首年度十大金曲,这首改编自赵容弼的抒情慢歌很容易被略过。《编织》走内敛细腻的抒情路线,咬字温润细腻、气息平稳绵长,将情爱里的纠缠牵挂、欲舍难离的复杂心绪娓娓道来。这首歌旋律婉转悠扬、编曲素雅简约,没有刻意的情绪宣泄,如同低声自语的心事独白。正因太过温柔内敛,缺少传唱记忆点,在劲歌金曲扎堆的专辑中悄然沉寂,却是最耐反复细品的港式抒情小品。


1986年的《刺客》收在《第一滴泪》里,两位金针奖得主林振强作词,刘以达作曲。这张专辑本身是谭咏麟一次成功的转型,大幅减少了日本改编曲,转而邀请刚组建乐队的刘以达参与。刘以达用冰冷的电子节拍搭建出一个充满紧张感的都市丛林,谭咏麟一向温厚的声线被放置在一个疏离、不安的声场里。林振强把“孤寂”与“回忆”直接命名为刺客——“它要以过往当作刺刀”。整首歌像一部微型电影,它的风格太不谭咏麟了,在当时很难成为大众热播曲,却在三十多年后显露出超出时代的光泽。


1988年的《变奏》收在《拥抱》里,是谭咏麟自己作曲的作品。这张专辑除了极具代表性的经典《水中花》,还有一首拿了三台冠军的《80岁后》占着注意力,但这首谭咏麟亲自作曲的《变奏》,是一首我个人特别喜欢的歌。歌曲以“变奏”隐喻人生无常、世事更迭、人事变迁,旋律起伏克制、情绪内敛深沉,没有热烈的爱恨纠葛,只有历经起落之后的淡然感慨。这首歌偏向向内求索、与自我和解,曲风雅致沉静、意境悠远。在一众热门金曲的光环下,这份安静的哲思之美,始终不被大众熟知。


谈起八十年代后半段的香港乐坛,绕不开的关键词一定是谭张争霸。谭咏麟与张国荣两位顶尖歌手竞争激烈,乐迷阵营彼此较劲,媒体不断渲染竞争对立,长年的比拼,让乐坛喧嚣不断。1989年张国荣宣布退出歌坛,这场牵动整个香港乐坛长达数年的争霸,就此落下帷幕。热闹散去,留下许多回味与感慨。
诞生于1990年的《艺海浮台》,正是置身于这段时代背景之下的一曲心声。歌曲跳出私人情爱,望向整个娱乐圈这片浮浮沉沉的舞台。“浮沉于艺海中,有太多不必的争斗”一句,谭咏麟以醇厚沧桑的唱腔,放下输赢,看透浮华,不是控诉竞争,而是历经这一段喧嚣的岁月之后生出的感慨。没有针锋相对,只有千帆过尽后的释然,是属于那个特殊时代一份安静的注脚。世人大多记得谭张争霸的热闹纷争,却很少留意这首藏着当事人回望这段岁月心境的作品。


1991年的《小说人生》收在《迷情》里,是专辑的最后一首歌,香港电台电视剧《小说家族》的主题曲。这首歌由谭咏麟自己作曲,向雪怀填词。向雪怀把恋爱与人生比作小说——“象某小说爱过恨过,象某角色似曾是我”,有一种抽离出来的、带着凉意的感慨。它被放在专辑的最后一首,却在歌迷心里悄悄,《小说人生》以极致温柔的视角,将人的一生比作一卷跌宕小说,起落悲欢、聚散离合,皆是章节注定。旋律流畅舒缓、唱腔从容淡然,没有刻意的感慨与感伤,只有阅尽世事的通透豁达。作为非主打哲思金曲,它没有爆款的传播度,却越听越有味道,是校长中年阶段心境沉淀的绝佳写照,温柔治愈,耐人回味。


同年还有一首《友谊永在》,收在《神话1991》里,是陈可辛电影《双城故事》的主题曲。如果说《朋友》是聚会上的举杯高歌,那这首歌更像是散场后,两个老友在深夜街头的沉默并肩。歌词里“浮沉世上,谁能相依走过这一段”,问的不是热闹时的相伴,而是沉浮之中的不离不弃。编曲以钢琴和弦乐铺底,副歌“世事也许都偶然,畅聚半生非偶然”才逐渐变得高昂有力,但那种“有力”依然是收着的。它不负责点燃气氛,只负责在曲终人散之后,替你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轻轻唱完。


1992年的《有泪不轻流》收在《情人》这张配合情人节推出的情歌大碟里。作曲是加拿大籍长笛演奏家及作曲家Ron Korb,歌曲精准刻画了成熟成年人的处世底色:历经伤痛、满心疲惫,却依旧咬牙隐忍、不露脆弱。难过不落泪、心碎不张扬,所有委屈与遗憾,皆独自消化。谭咏麟极具颗粒感的成熟声线,将这份克制的悲情、内敛的坚强演绎得入木三分。没有撕心裂肺的宣泄,无声的隐忍反而更具共情力,道尽成年人的身不由己与傲骨温柔。


1994年的《杨花》收在国语专辑《青春梦》里。这张国语专辑原创比例相当高,十首歌里有六首原创,《杨花》是水准颇受好评的一首。黄庆元作曲,娃娃作词,以“杨花飘零”为核心意象,写人间聚散、世事漂泊、青春易逝,旋律温婉悠扬、歌词雅致隽永。谭咏麟的国语咬字温润干净、气息轻柔,褪去粤语歌的浓烈张力,多了一份江南式的清雅温柔。


最后是2003年的《山下的人》,收在《不一样的谭咏麟》里。这首歌原本是一首关于师生恋的情歌,是唱片公司老板决定把歌词改动,用来向刚离世的罗文致敬。因葵的词几乎是把罗文的经典曲目编织成了一篇悼文,他将《狮子山下》、《激光中》、《几许风雨》等经典之作的歌词巧妙融入歌曲中。编曲由黄贯中负责,他选择用木吉他去烘托缅怀之情,而不是用宏大的弦乐去渲染悲壮。最后那句“今生不算挚友,但令我终生记挂”,点明了谭咏麟与罗文之间那种并非朝夕相处、却彼此敬重的同辈情谊。它被认真地创作、演唱和铭记,但它的生命力并不依赖于在排行榜上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