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在俄罗斯政坛活跃逾三十年的俄共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在国家杜马全体会议及党内报告中多次公开表示,俄罗斯若想彻底摆脱当前的困境,必须在内部转向社会主义发展道路,在外部坚决完成对乌克兰军事目标的“解放”。
战时经济的繁荣消退
聊起现在的俄罗斯经济,很多账目得从冲突刚爆发那两年说起,那阵子为了往前线送装备,国家把大把的国防采购订单,直接砸向军工厂。
造坦克的、造炮弹的工厂,全天三班倒开工,机器转得通红,工人连轴转。
这招在刚开始确实管用,俄罗斯联邦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摆在那里,2023年到2024年经济跑得飞快,2024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甚至冲到了4.3%。
单看这些数字,外头甚至有人觉得制裁根本没起作用,俄罗斯靠着造军火,反而把盘子做大了。
可是光靠国家掏钱买军火来拉动增长,时间一长毛病就全出来了,到了2025年,这股猛冲的势头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全年的经济增速直接掉到了1%。
再看2026年开头的1月和2月,数据更难看,整体收缩了1.8%,制造业指标全在往下走。
俄罗斯央行自己做出的测算也很保守,预计2026年全年的增长,也就是在0到1%之间晃悠,这几乎就是原地踏步了。
这种情况背后的原因很实在,造炮弹和造汽车不一样,炮弹造出来拉到前线打出去就化成了灰,没法带来长期的二次收益。
国家财政一味往军工行业注水,别的行当就过得非常紧巴,前线的军工厂开出很高的薪水到处抢工人,普通的民用小工厂,根本开不出同等水平的工资,结果是机床空着招不到人。
很多传统制造业本来底子就薄,既招不到工人,又没有专项补贴,只能缩减生产规模。
久加诺夫在国家杜马的全体会议上讲话时,专门把这个问题挑明了。
他当着所有代表的面说,过去这两年账面上的繁荣,根本不是什么健康的经济增长,完全是靠着战时特殊状态,强行打了一针强心剂。
等到国家的底子,经不起这么大笔的军费消耗,军工扩张一停步,那些早就被挤压得半死不活的民用产业,根本顶不上来。
后苏联时代留下的老毛病,立刻就会全盘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单纯靠央行抬高利率,去硬堵通胀,根本没办法把实体产业救活,反而把民间的正常投资,给活活冻结住了。
炼油厂遇袭与物价重压
前线的仗打得僵持,带来的恶果早就顺着各种渠道,倒灌进了俄罗斯普通家庭的日子里。
根据俄罗斯《生意人报》和能源部门公开的信息,这大半年里,乌克兰的远程无人机,频繁飞进俄罗斯腹地,专挑那些体量巨大的炼油厂下手。
最严重的时候,全俄罗斯超过四分之一的炼油产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办法正常开工。
这带来的直接麻烦就是缺油,俄罗斯地底下埋的原油,确实多得用不完,但埋在土里的原油,不能直接灌进卡车和轿车里。
关键炼油设施受损之后,国内成品油的供应缺口迅速拉大,加油站的进货价一路狂飙。
为了不让国内出现加不上油的混乱局面,俄罗斯只得接连发布禁令,强行叫停汽油的对外出口,先保着自家的底盘。
但是只要燃料一贵,所有的日常开销就全被拽上去了,这股涨价的风潮,一层一层往下推,最终全落在了超市货架的价签上。
俄罗斯央行最近发布的货币政策报告里,把2026年的平均通胀预期上调到了6%到7%之间。
对于手里本就不宽裕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实际的体感远,比统计数字来得更为沉重。
去一次农贸市场买些最普通的生活用品,钱包瘪下去的速度比,前两年快得多。
社会层面也因此产生了一道新的裂痕,前线签合同的志愿兵,拿着高额的津贴和安家费,后方在重点军工单位加班的技术骨干,也能拿到不少项目奖金,这部分人的收入确实跑赢了物价。
然而更多的基层职员,还有退休老人,每个月的进账涨幅微乎其微,原本用于改善生活的这笔固定收入,在居高不下的通胀跟前,被迅速稀释。
久加诺夫在评论当前的民生状况时反复提到,普通百姓正在默默咽下这场战事带来的副产品。
这种物价上涨,已经不是普通的季节性波动,而是前方战场对后方经济长达数年的损耗,在现有市场机制下,所形成的沉重民生包袱。
动用存款争议与旧伤疤
面对里外都不好过的经济局面,久加诺夫给出的方案非常明确,那就是对内彻底转向社会主义道路。
按照俄共中央公开发布的整套纲领来看,久加诺夫的主张,是必须把散落在私人手里的石油、天然气、煤炭以及大型骨干企业,重新收归国有,全面削弱寡头势力。
在他规划的蓝图里,医院看病、孩子上学、老百姓住房子,必须由国家统一包揽下来,重新建立起全面的福利保障兜底。
久加诺夫今年已经八十二岁了,他在苏共时期,就长期负责意识形态的工作,苏联解体以后他又一手把俄共重新建起来,当了三十多年的党首。
在1996年的那场总统大选中,他甚至险些把叶利钦给选下台。
在他眼里,苏联当年的轰然倒塌,根本不是社会主义体制不行,纯粹是戈尔巴乔夫那些高层,背叛了原有的路线。
他亲历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那一套“休克疗法”,当年俄罗斯在西方顾问的指导下,放开物价、搞全盘私有化,结果引发了灾难性的恶性通胀。
普通工人和退休老人在苏联时期攒了一辈子的存折,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买几卷卫生纸都不够。
与此同时,极少数懂门路、有关系的投机分子勾结在一起,用极低的代价,把全国最值钱的油田、钢厂、有色金属矿山占为己有,迅速蜕变成大寡头。
这段黑色的记忆,在整整一代俄罗斯老百姓心里,埋下了深刻的不信任感。
三十多年过去了,只要外界稍有风吹草动,大家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积蓄,又要化为乌有。
久加诺夫在公开讲话里,总喜欢拿出中国的经验来做对比,说俄罗斯必须好好学习中国,看看中国怎么在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的同时,把经济搞得蒸蒸日上。
可是中国这些年走出的发展道路,是建立在和平安定的内外环境之上的,是通过长期稳扎稳打的改革,才换来的成果。
两国的历史进程、社会心理基础和外部处境完全不同,单纯套用这些表面的概念,在如今充满焦虑的俄罗斯社会里,很难真正落地。
强军与民生的内在拉扯
再把目光转向久加诺夫给出的对外方案,那就是绝不后退,必须在军事上把乌克兰“彻底解放”。
久加诺夫并不反对继续打这场仗,他把所有的批判火力,都对准了国内现行的经济制度。
在他看来,俄罗斯之所以打得这么吃力,是因为后方还被那些寡头资本,束缚住了手脚。
只要国内把资源全集中到国家手里,后方的动员能力,就会被完全释放出来,前线的军事行动,自然就能势如破竹地赢下来。
这种主张听上去大义凛然,内里却横着一个无法绕开的死结,久加诺夫看得明白国内的问题,这些抨击切中了普通群众,对公平正义的期盼。
可他指望依靠一场对外军事行动,来扫清外部障碍,进而支撑起国内的理想社会,这从根本上违背了经济运作的基本常识。
历史早就证明过,长时间的消耗战,本质上就是一台吞噬国家元气的碎纸机。
上百万人脱离正常的工农业生产,数以千亿计的资金换成钢铁炮弹在战场上炸毁,这中间没有任何生产性的财富积累。
只要战争一天不结束,国家就会被绑在军工保障的战车上,不仅财政收入要优先供养战费,科研人员、技术工厂也必须围着武器打转。
这种长期胶着的拉锯战,拖得越久,对俄罗斯后方的经济侵蚀就越深。
苏联就是一个现成的教训,在冷战高峰期,苏联把国民经济中极大的比重,拿去搞军备竞赛,四处介入地缘对抗,结果国内轻工业和民用消费品,匮乏到了极点。
这种物质层面的匮乏,最终一点一点动摇了民众对体制本身的信心。
战时动员机制可,以应一时之急,但它绝不可能孵化出一个现代福利社会,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紧巴,再宏大的对外口号,也会逐渐失去共鸣。
如果分不清打仗花销,与过好日子之间的轻重缓急,找不到一条真正兼顾民生安康与外部和平的现实路径,单凭那套强硬口号,不仅解不开当前的死结,反而会让整个国家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