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四川小女孩奔赴赤峰捡土豆,足足干了19天工资到账之后她当场看呆

四川小女孩奔赴赤峰捡土豆,足足干了19天工资到账之后她当场看呆
一、火车开往北方的那个凌晨
林小满把脸贴在绿皮火车的车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车窗外的成都平原还在沉睡,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影子这么清楚地印在玻璃上——瘦小、单薄,像一棵刚抽芽就被风吹歪的秧苗。
她今年十九岁,刚从职业高中毕业。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那几亩猕猴桃今年挂果少,父亲腰伤又犯了,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三千。林小满没吭声,挂了电话就在网上刷招聘信息。一条“内蒙古赤峰土豆采收,日结三百,包吃住”的帖子跳出来,她手指顿了一下。
“赤峰在哪儿?”她问工友群里的一个姐姐。
“内蒙古,离四川远得很,坐火车要一天两夜。”
林小满当晚就报了名。她没告诉母亲,只给弟弟发了条微信:“姐出去挣点钱,你在家听话。”
火车从成都出发,经过陕西,穿过宁夏,一路向北。越往北,窗外的景色越荒凉,绿色渐渐被黄土取代,黄土又被灰褐色的沙地取代。车厢里大多是和她一样去打工的人,有人打牌,有人啃馒头,有人靠在椅背上打呼噜。林小满抱着自己的双肩包,包里塞着三件换洗衣裳、一包卫生巾、两包榨菜,还有母亲偷偷塞进她行李箱夹层的一千块钱。
她不敢花。她知道每一分钱都是猕猴桃树上一颗一颗结出来的。
十九个小时后,火车停在赤峰站。林小满拖着发麻的腿走出车厢,迎面撞上一阵干冷的风。天很高很蓝,蓝得让她有点发慌。一个举着“招工”纸牌的男人在出站口喊:“土豆地的,这边上车!”
她跟着一群五湖四海来的女人挤上一辆面包车。车开了很久,久到她数不清路过了多少个光秃秃的山头。最后,面包车停在一片望不到边的土豆地前。
那是一片让林小满震撼的景象。收割机在前面翻地,后面跟着几十个弯腰捡土豆的人,像一排移动的蚂蚁。土豆从土里被翻出来,圆滚滚地躺在垄沟里,在太阳底下泛着淡黄色的光。远处有拖拉机“突突突”地响,风一吹,卷起漫天黄沙。
工头姓赵,四十来岁,脸被晒得像树皮。他打量了一眼林小满,皱了皱眉:“你这么瘦,能干了?”
“能。”林小满说。
赵工头把她领到一个工棚前,指着里面的大通铺:“你睡最里头那个铺。明天早上五点开工,别迟到。”
工棚是用彩钢瓦搭的,里面摆着三排木板床,铺着发黑的草席。林小满把包往床上一放,环顾四周,十几个女人正各自忙着。有人在补手套,有人在啃冷馒头,有人在用塑料盆泡脚。她们来自甘肃、河南、贵州,口音各异,但眼神里有一种相同的东西——林小满暂时说不清那是什么,后来她明白了,那是一种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只为挣几个辛苦钱的倔强。
她缩在铺上给弟弟发消息:“到了,挺好的。”
弟弟回了一个笑脸。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陌生的、属于北方土地的尘土味。
二、从凌晨四点半开始的十九天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得透透的,工棚外响起“当当当”敲铁盆的声音。
林小满几乎是弹起来的。她一夜没睡踏实,通铺上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咳嗽声、梦话声让她恍惚觉得自己睡在火车上。她摸黑穿上外套,戴上手套,跟着人群往地里走。
露水很重,裤脚很快就湿透了。五点钟,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所有人已经弯着腰在垄沟里捡土豆了。
林小满干的第一件事是学会“撵趟子”——每个人负责一条垄,从这头捡到那头,把土豆装进编织袋,装满了扎口,等拖拉机来收。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腰弯成九十度,手指在冰冷的泥土里扒拉,把一颗颗沾着泥的土豆捡进袋子里。一袋装四五十斤,拖到地头堆放,再回来继续。
不到一个小时,林小满的腰就像被人拿锤子砸过一样。她直起身子喘口气,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埋头苦干,没人抬头看她。她咬咬牙,又弯下腰去。
中午吃饭是在地头。一个馒头,一碗白菜炖粉条,蹲在地上吃。风一吹,碗里落一层沙。林小满把沙子拨到一边,把菜汤泡进馒头里,一口一口咽下去。她旁边一个甘肃女人说:“姑娘,头一回干这活吧?”
“嗯。”
“慢慢就习惯了。我干了八年了。”
林小满看着她那双变形的手——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掌心全是厚茧。她心里一颤,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算白净的手,不敢想十九天后它会变成什么样。
第一天下来,林小满捡了六十多袋。赵工头在本子上记数,没多说什么。晚上回到工棚,她发现自己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上磨了三个水泡,手背被土豆秧子划了七八道口子,腰像是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趴在铺上给弟弟发消息:“今天挣了二百多。”
她没说自己哭了。她也没说自己想家。她只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开始以一种残酷的节奏重复。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下地,中午在地头吃饭,下午干到天黑,晚上七八点收工。林小满的体重从九十三斤掉到八十七斤,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但她捡土豆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第一天六十袋涨到第八十天一百二十袋,赵工头看她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满意。
工棚里的女人们渐渐熟络起来。甘肃女人叫马秀兰,四十二岁,家里三个孩子都在上学,丈夫在老家打零工。河南女人叫李巧,三十出头,离婚后一个人养女儿。贵州女人叫杨幺妹,年纪最小,刚满二十,说话带着浓重的苗腔。
每天晚上收工后,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有人拿出从老家带的辣椒酱,有人买了两块钱一瓶的啤酒,几个人围坐在通铺上,一边揉腿一边聊天。话题五花八门——孩子、老公、庄稼、钱。但绕来绕去,最后总会绕到一个字上:钱。
“我家老大今年考上县一中了,一学期要三千。”马秀兰说,手上的动作没停,在补一双磨破的手套。
“我女儿六岁,上幼儿园一个月八百。”李巧说,把脚泡在塑料盆里,水已经变黑了。
“我弟明年高考。”林小满说,“我得多挣点。”
杨幺妹一直没说话。有人问她家里情况,她摇摇头,眼圈红了。大家就不问了。在这片土豆地里,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苦。你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那条垄捡干净。
第十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刮起了大风,黄沙漫天,眼睛都睁不开。赵工头喊收工,大家往回走。林小满走在最后面,经过一片尚未收割的土豆地时,她听见一阵微弱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风里夹着细碎的“咩咩”声。
她循声找过去,在地头的排水沟里发现一只小羊羔。它大概刚出生没多久,浑身湿漉漉的,蜷缩在沟底,瑟瑟发抖。母羊不知去向,四周只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土豆秧。
林小满蹲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小羊羔裹住,抱在怀里。小羊羔在她臂弯里拱了拱,慢慢安静下来。她抱着它走回工棚,马秀兰看了说:“这羊羔活不了,没奶吃。”
“能喂点啥?”林小满问。
“米汤吧,别喂多了。”
林小满找赵工头要了一把米,用小锅熬了米汤,晾温了,用指头蘸着往小羊羔嘴里抹。它嘬了两口,又嘬了两口。杨幺妹凑过来看,说:“姐,它认你了。”
那天晚上,小羊羔就睡在林小满的铺边,用一件旧衣服裹着。工棚里的女人们轮流来看它,有人叫它“土豆”,有人叫它“小北”。最后定下来叫“土豆”——因为它是在土豆地里捡的。
此后十几天,“土豆”成了工棚里唯一的亮色。大家收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土豆呢?喂了没?”它渐渐能站起来了,会跟在林小满脚后跟跑,会舔她的手心。林小满有一天晚上抱着它,突然就掉了眼泪。杨幺妹问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就是觉得它跟我一样,都是跑出来找活路的。”
杨幺妹沉默了一会儿,说:“姐,我出来是因为我爸要把我嫁人,换彩礼给我哥娶媳妇。我不同意,就跑出来了。”
林小满搂紧“土豆”,没说话。她想起母亲电话里那句“家里那几亩猕猴桃今年挂果少”,想起父亲腰疼得直不起来还要去地里,想起弟弟在微信里说“姐,我不想念了,我去打工吧”。她回了一句:“你敢不念,我就把你手机没收。”
那天晚上,她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问她在哪儿,她说在成都找了个工作,包吃住。母亲信了。挂了电话,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马秀兰翻了个身,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三、第十九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第十九天。
林小满记得很清楚,那天早晨的太阳特别大,红彤彤地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土豆地染成金红色。她像往常一样四点五十下地,弯腰捡土豆。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心里盘算着这十九天到底能挣多少钱。
赵工头说日结三百,但前三天是试用期,只给一半。后面按袋数算,多劳多得。她算过很多遍,但每次算出来的数都不一样。她不敢算太多,怕失望。她想好了,拿到钱第一件事是给弟弟转学费,第二件事是给父亲买一盒膏药,第三件事是给母亲买件新衣裳。她自己呢?她什么都不想买。
下午五点,收工。赵工头站在地头喊:“排好队,发工资!”
所有人围过去。林小满站在人群后面,心跳得厉害。她看见赵工头从一个黑色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一张一张数给前面的人。有人数完钱笑了,有人数完钱皱眉,有人数完钱叹了口气。
轮到林小满时,赵工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怪。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过来:“你数数。”
林小满接过来,手指有些抖。她一张一张数:一百、两百、三百……
数到第九张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她又数了一遍:一百、两百、三百……
她抬头看赵工头:“赵叔,你是不是给错了?”
“没错。”
“可这是……一千九百块。”
“对,十九天,一天一百。”
林小满愣住了。十九天,一天一百,那就是一千九。可她记得赵工头说过日结三百。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工头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说:“你前三天试用,每天一百。后面十六天,你每天捡一百多袋,按袋算,一袋一块五。你自己算。”
林小满飞快地在心里算:前三天三百,后面十六天……每天大概一百袋……那就是一百五十块……十六天……两千四……加上三百……两千七……
“可我这是……一千九。”
“还有八百,我替你交了。”
林小满愣住了。
赵工头吐出一口烟,说:“你弟的学费,我昨天给你老家那边打了个电话,你妈说的。你弟学费差八百。我让我老婆转过去了,就当提前给你结了工钱。”
林小满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千九百块钱,哭得说不出话。她身后排队的马秀兰、李巧、杨幺妹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赵工头摆摆手,说:“哭啥,又不是不还。明年土豆熟了,你再来,从工钱里扣。”
林小满还是哭。她哭得像个小孩,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沓钱。杨幺妹蹲下来搂住她,说:“姐,别哭了,这是好事。”
马秀兰在旁边说:“赵工头,你早说啊,吓我们一跳。”
赵工头把烟头掐灭,说:“说啥说,干活去。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把剩下的地收完。”
人群散开了。林小满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直到“土豆”跑过来舔她的脸。她抬起头,看见西边的天烧着一片红霞,整片土豆地被染成暖橘色。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觉得这片地荒凉得让人发慌。可现在她看着它,觉得它大得能容下所有人的委屈和希望。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把“土豆”抱在怀里,往工棚走。马秀兰跟在她旁边,说:“小满,你那个工头是个好人。”
林小满点点头。
“我干了八年,头一回见工头主动给工人家里打钱的。”马秀兰说,声音有点哑,“好人哪。”
那天晚上,工棚里热闹得像过年。李巧买了两瓶白酒,马秀兰炒了一锅土豆丝,杨幺妹把“土豆”用红绳子拴了个蝴蝶结。大家围坐在一起,举着塑料杯碰杯。有人唱起了歌,是甘肃的花儿,调子又高又亮,在空旷的夜色里飘得很远很远。
林小满喝了一口酒,辣得直咳嗽。她掏出手机给弟弟转了八百块,备注写着:“学费。好好学习。”
弟弟秒回:“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姐挣的。”
“姐你做什么工作?”
“捡土豆。”
弟弟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段语音。林小满点开,听见弟弟哭了。他说:“姐,我不念了,我去找你。”
林小满对着手机喊:“你敢!你给我好好念书,听见没!”
喊完,她自己也哭了。马秀兰拍拍她的肩,说:“你弟懂事。”
林小满抹了一把脸,说:“我就是不想让他走我的路。”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土豆地里,天很高,风很大,她弯腰捡土豆,捡着捡着,地里长出猕猴桃树,树上结满了果子。母亲在树下笑,父亲在树下抽烟,弟弟在树下写作业。她直起腰,看见赵工头远远地朝她竖大拇指。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今天是最后一天。
四、最后一袋土豆
最后一天,所有人像往常一样下地。但气氛不一样了,大家干活时话多了,笑声也多了。李巧说回去要给女儿买个新书包,马秀兰说回去要给婆婆买件棉袄,杨幺妹说回去要先睡三天三夜。林小满说回去要帮家里收猕猴桃。
赵工头站在地头,拿着喇叭喊:“今天收完这块地就结束!大家加把劲!”
收割机在前面翻,人在后面捡。林小满弯着腰,手指在泥土里飞快地扒拉。土豆一颗一颗滚进袋子里,沉甸甸的。她想起第一天捡土豆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的手,想起凌晨四点半的黑夜和傍晚七点的霞光。她想起“土豆”蜷在她怀里的温度,想起马秀兰半夜拍她背的手,想起赵工头那句话——“我替你交了”。
她直起腰,看了看四周。马秀兰在左边,李巧在右边,杨幺妹在后面。她们都弯着腰,像一排移动的稻穗。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小满突然觉得,这片地不再荒凉了。它被无数双脚踩过,被无数双手翻过,被无数滴汗浸过。它是有温度的。
下午五点,最后一袋土豆被搬上拖拉机。赵工头数了数,一共八百多袋。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收工!明年再来!”
所有人欢呼起来。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蹲在地上笑。林小满抱着“土豆”,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片被翻得松软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她大概会记住这里。记住赤峰的天,赤峰的风,赤峰的土豆地。
晚上,赵工头在工棚外支了一张桌子,买了几箱啤酒和一堆熟食。他说:“今晚我请客,大家放开吃。”
工棚里的人都出来了。马秀兰、李巧、杨幺妹,还有十几个林小满叫不出名字但记得住脸的女人。她们围坐在桌子旁,喝酒、吃肉、唱歌、说笑。有人喝多了哭,有人喝多了笑,有人喝多了拉着赵工头的手说“明年还来”。
林小满喝了两杯啤酒,脸有点红。她抱着“土豆”,坐在人群边上,看着大家闹。马秀兰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说:“小满,明天就走了,有啥打算?”
“回家,帮我妈收猕猴桃。然后……”她顿了顿,“然后找个工作,离家里近点。”
“不出来了?”
“出来。”林小满说,“但不想跑这么远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马秀兰点点头,说:“我明年还来。这活虽然累,但挣得踏实。”
林小满看着她,说:“兰姐,你干了八年,累不累?”
马秀兰笑了笑,说:“累。但每次拿钱回家,看见孩子穿上新衣服,我就不累了。”
林小满没说话。她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那几亩猕猴桃今年挂果少”时,语气很轻,像是怕她担心。她想起父亲腰疼得直不起来还硬撑着去地里。她想起弟弟发来的那个“姐,我不念了”。她攥紧手里的啤酒杯,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年,我要让家里的猕猴桃丰收。后年,我要让弟弟考上大学。大后年,我要在老家开个小店,让爸妈不用再下地干活。
她不知道这些愿望能不能实现。但她知道,她捡了十九天土豆,挣了一千九百块,帮弟弟交了学费。她知道,在这片遥远的北方土地上,她认识了一群像土豆一样朴实的人。她知道,赵工头那句“我替你交了”是真的,马秀兰半夜拍她背的手是真的,杨幺妹抱着“土豆”笑的样子是真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土豆”。它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耳朵竖着。她摸了摸它的头,说:“土豆,明天我要回家了。你怎么办?”
赵工头走过来,说:“带回去吧。这羊羔养大了能下崽,下崽了能卖钱。”
林小满抬头看他,眼睛又红了:“赵叔,我能带它坐火车吗?”
“能,我给你开个证明。就说是你养的宠物。”
林小满笑了,笑得眼泪又下来了。赵工头摆摆手,说:“别哭了,再哭明年不让你来了。”
“我明年一定来。”林小满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五、回程的火车上
回程的火车上,林小满抱着“土豆”,靠着车窗。窗外的景色从灰褐色渐渐变成绿色,从荒凉变成葱郁。她知道,离家越来越近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接起来,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满,你弟说学费是你交的?你到底在哪儿?做什么工作?”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在赤峰捡土豆。十九天,挣了一千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母亲哭了,哭得很大声:“你个死丫头,你跑那么远,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才十九啊,你跑那么远……”
“妈,我没事。”林小满说,声音很稳,“我挣到钱了。弟的学费交上了。爸的膏药我回去就买。你的新衣裳我也看好了。”
母亲还在哭。林小满听着母亲的哭声,眼眶也湿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说:“妈,我长大了。”
母亲抽噎着说:“你回来,你回来妈给你做回锅肉。”
“好。”林小满说,“我带了一只小羊回来。”
“啥?”
“一只小羊,叫土豆。我在土豆地里捡的。”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林小满听着母亲又哭又笑的声音,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十九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土豆”,它正安静地趴在她腿上,耳朵一动一动的。
她掏出手机,给赵工头发了一条消息:“赵叔,我上车了。明年土豆熟了,给我留条垄。”
赵工头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给马秀兰发消息:“兰姐,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马秀兰回了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小满,姐到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好好照顾自己,明年见。”
林小满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火车继续向前,穿过隧道,跨过河流,把她一点一点送回那个有猕猴桃树、有父母、有弟弟的家。
她想起十九天前,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赤峰站,迎面撞上干冷的风。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十九天会经历什么,不知道会遇到赵工头、马秀兰、杨幺妹,不知道会捡到一只叫“土豆”的小羊。那时候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挣钱,必须帮弟弟交学费,必须让父母轻松一点。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路,你走过了才知道有多长。有些人,你遇到了才知道有多暖。有些苦,你吃过了才知道自己有多能扛。
她低头亲了亲“土豆”的头顶,轻声说:“土豆,我们回家了。”
火车呼啸着驶向南方。窗外,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洒满大地。林小满把脸贴在车窗上,像十九天前那样。但这一次,玻璃上映出的不再是一个瘦小单薄的女孩,而是一个眼睛里有了光、肩膀上有了力气的姑娘。
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赤峰十九天,工资到账那一刻,我当场看呆。但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看呆的不是钱,是赵叔那句话,是兰姐那只手,是土豆蹭我脸的温度。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年,我还去。
然后她关掉手机,抱着“土豆”,在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里,沉沉睡去。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土豆地里,天很高,风很大,她弯下腰,捡起一颗土豆,也捡起一个春天。
各位读者,你们有没有为了家人拼过命?有没有在异乡的土地上流过汗、掉过泪?有没有遇到过像赵工头、马秀兰这样在困境中拉你一把的人?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故事。我是写故事的林小满,关注我,看更多人间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