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张作霖从北京启程返回奉天,行至皇姑屯时,专列遭日本关东军预先埋设的炸药袭击,张作霖当场身负重伤,送回大帅府后不久离世。
世人一直疑惑,关东军执意除掉张作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暗杀目标是否仅针对张作霖一人,其背后完整的阴谋布局又究竟如何。
一、战局溃败:二次北伐施压,奉军防线全面崩盘想要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首先要明白1928年奉军主力为何执意从京津地区回撤东北。1928年4月,蒋介石发起二次北伐,北伐军挺进山东后攻势势如破竹。
5月初,张宗昌仓皇放弃济南向北逃窜,其麾下部队在德州全线溃败。津浦防线彻底失守,战火直接逼近京津腹地,张作霖敏锐察觉到战局颓势已无法挽回,随即下令奉军收缩防线。

驻守京汉线的奉军第三、第四军团,主动放弃德州与邯郸,退守保定;京绥线的张作相所部,也撤出大同、张家口,退守怀来,意图依托外围防线稳固京津局势。就在奉军调整布防之际,5月3日日本公然出兵济南,制造惨绝人寰的济南惨案,大肆屠戮中国军民。
二、舆论倒逼:内外矛盾激化,奉系萌生停战之意惨案爆发后,全国各界团体纷纷发声,致电张作霖呼吁停止内战、一致抵御外侮。奉系内部舆论也发生转变,反日情绪愈发高涨。
5月5日,日本驻华使馆武官建川美次会见安国军政府军务部次长于国翰,强行要求奉军不得反攻济南。日方的蛮横干涉,引发常荫槐强烈不满,他当即致电杨宇霆,恳请二人规劝张作霖以大局为重,停止内斗共御外敌。

5月6日,张学良与杨宇霆联名回复常荫槐,表明自身虽心怀爱国大义,但身为统兵将领不便公开表态,建议常荫槐找准时机当面劝谏张作霖。5月7日,常荫槐再度致电张学良、杨宇霆,恳请二人尽快回京,一同劝说张作霖转变对内政策。

5月9日,驻守天津的孙传芳致电国务总理潘复,直言南北内战毫无意义,如今外敌肆意欺凌,自己良心备受谴责,已无心继续主持前线军务。
潘复随即向张作霖转述诉求,规劝其顺应民意停战言和。张作霖权衡各方局势后接受建议,5月12日通过顾维钧联络美英驻华公使,希望由列强出面斡旋,迫使南京政府接受停战提议。
5月16日,又委派直隶省省长孙世伟与南方展开和谈,张作霖此举初衷,是想尽力保住奉系在华北的残余势力。
三、日方施压:强硬索要特权,逼迫奉军撤出关外就在张作霖谋求和谈之际,日本却步步紧逼,强行要求奉军撤出山海关、退回东北。自南京政府二次北伐启动后,日本田中内阁便不断向张作霖施压,索要满蒙地区各项特权,同时逼迫奉军撤回关外,防止北伐军顺势挺进山海关,将势力延伸至东北全境。

1928年5月16日,日本内阁会议正式出台《维持满洲地区治安措施方案》,核心目的就是阻止北伐军出关。日方划定底线,若奉军主动撤回关外,便不会强行采取强制措施干预。5月17日,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向张作霖递交备忘录,强硬催促其即刻撤军。
张作霖看完备忘录后极为愤慨,直言若非自己坐镇北京,这座城池早已陷入动乱。日本如今偏袒南京国民政府,逼迫奉军认输退让,实属毫无道理。他态度坚决,拒绝听从日方安排撤回关外,执意固守现有防线,双方此次交涉最终不欢而散。
四、军方预谋:出兵计划搁浅,关东军滋生暗杀念头眼见威逼利诱无法迫使张作霖就范,日本军方开始谋划以武力打破僵局。5月17日,关东军司令村冈长太郎收到内阁备忘录后,随即制定计划,准备在山海关一带解除南北双方军队武装,同时下令关东军进驻锦州,将关东军司令部从大连迁往奉天。

彼时关东军仅有权在满铁附属地内调动兵力,大规模跨区域军事行动必须获得天皇敕命。5月20日,日本参谋总长铃木庄六会晤田中义一首相后,电告关东军,敕命将于次日正式下达。村冈长太郎立刻下令关东军向奉天集结,自己也率领司令部进驻奉天。
与此同时,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新井龟太郎积极游说各国列强,试图通过议案,将日本防区扩充至京津及京奉铁路二十华里范围之内。然而就在关东军整装待命、等候敕命落地时,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

当时中国南北各界强烈反对日本军事干预,国际舆论也对日本的扩张野心多加谴责,田中义一顾虑重重,不敢贸然批准大规模军事行动。列强同样不愿看到日本独自掌控东北权益,5月23日,各国驻华驻军纷纷表态反对日本扩充防区的议案。5月24日,列强驻军召开联席会议,正式否决日方提案。
在内外多重压力之下,田中义一只能不断推迟敕命下达时间,5月31日正式决定搁置军方出兵计划。军方大规模出兵方案虽被搁置,但奉军前线战局已然崩盘,根本抵挡不住北伐军的猛烈攻势。
五、决意撤军:奉系内部权衡,张作霖下达总退却令加上日军持续武力恫吓,奉系内部主张停战撤军的声音彻底占据上风。奉系将领中,仅有张宗昌一意孤行,为保全自身地盘不惜引狼入室,5月17日公开欢迎日军进驻华北,阻拦北伐军接管京津。
张学良与杨宇霆则主张有条件议和,一边秘密派遣代表与国民政府接洽,一边反复劝谏张作霖。张学良认为民族自相残杀毫无价值,不如全军退回东北自保;杨宇霆则提醒张作霖,张宗昌、褚玉璞立场摇摆不可信任,一旦二人暗中切断京奉铁路,奉军后续撤回东北将无路可走。

奉系随后与阎锡山代表孔繁蔚展开谈判,几经斟酌后,张作霖终于下定决心。5月30日,安国军政府召开最高紧急会议,张作霖正式下达总退却令,奉军全员撤回东北,这也标志着奉系掌控北洋政府的时代就此落幕。
六、爆炸惨案:皇姑屯一声巨响,张作霖殒命关外1928年6月3日,张作霖乘坐专列从北京出发,6月4日凌晨5时23分,专列行至奉天近郊皇姑屯时突发爆炸。同车的黑龙江督办吴俊升当场身亡,张作霖身受重伤,被紧急送回大帅府后,数小时内不治身亡。
事件发生后,关东军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刻意伪造证据,声称找到国民军东北党务特使信件残片与爆炸装置。6月12日,日本官方发布公报,将皇姑屯事件嫁祸给南方便衣队员。
七、幕后真凶:关东军激进派密谋,多层人员参与暗杀时隔二十余年,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主动供述,承认自己是策划暗杀张作霖的主谋。事实上,田中义一原本并不打算除掉张作霖,其策略是通过武力胁迫,将张作霖彻底变为日本掌控东北的傀儡。但关东军一众军政激进官员,坚持借机解除奉军武装、铲除张作霖,河本大作便是这一派别的核心人物。

参与谋划暗杀的不止河本大作一人,奉天特务机关长秦真次、奉天军事顾问土肥原贤二均深度参与其中,幕后主导者还有关东军司令村冈长太郎。村冈长太郎最初计划依托天津驻屯军,在北京境内刺杀张作霖,随即派遣竹下义晴秘密前往北京,与日本驻华武官剑川美次对接部署。
竹下义晴启程前,在河本大作追问下泄露了暗杀计划。河本大作当即主动揽下所有部署,要求竹下义晴只需实时通报张作霖专列行踪。至此,关东军内部两套暗杀方案合二为一,全力筹备皇姑屯炸车行动。
八、险恶图谋:暗杀仅是开端,妄图全面侵占东北关东军的野心从来不止刺杀张作霖一人,暗杀仅仅是全盘阴谋的第一步。其完整计划是,先除掉张作霖使东北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再挑拨分化东北各路军阀,让地方势力各自为政、互相内斗;随后刻意制造东北治安混乱,关东军借机出兵进驻,最终实现全面侵占东北的目的。
爆炸事件发生后,关东军立刻按计划制造事端。6月5日,奉军运兵车在锦州至榆关区间脱轨倾覆,京奉铁路交通被迫中断。6月10日、12日,奉天城内接连发生炸弹投掷事件,流言四处蔓延,坊间传出日本打算在东北复辟清廷、扶植傀儡政权的消息。

与此同时,关东军大批兵力向奉天集结,频繁举行军事演习,士兵公然传唱宣扬侵占东北的曲目。面对步步紧逼的局势,奉天当局沉着应对,决定严守张作霖死讯、密不发丧。
九、冷静破局:奉天当局稳局势,日军阴谋最终破产大帅府依旧保持日常作息,灯火如常,医生每日按时入府问诊,厨房照常按餐送饭,刻意营造张作霖安然无恙的假象。主持府中事务的寿懿夫人从容应对,精心梳妆打扮,与前来打探消息的日本眷属从容周旋,始终未泄露半点实情。奉天当局同时下令全城戒严,稳定城内秩序。

6月11日,奉天省长刘尚卿致电南京政府,表明东北愿意归顺服从,恳请南京政府不要向东北用兵。东北当局沉稳冷静的处置方式,彻底打破了关东军制造混乱、借机出兵的图谋。日本内阁见东北局势并未如预想般陷入分裂动荡,只能放弃出兵东北的计划。关东军精心策划的谋杀阴谋,仅仅开启第一步便彻底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