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议会选举27日结束,从正在进行的计票数据来看,预计没有产生一个能够独立组建政府的政治阵营。也就是说,以内塔尼亚胡为首的阵营和以色列国防军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均未能取得议会120个席位中的61席多数。
按照以色列的政治制度,获得最多议席并不等于自动获得执政权。总统赫尔佐格将根据选举结果及各党派的推荐,指定最有可能组建政府的候选人。候选人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争取足够支持,才能完成组阁。因此,选举结果只是政治谈判的起点,而不是权力交接的终点。笔者认为,未来以色列政局大致存在四种可能性:
以色列国土报网站显示,截至10月28日10时,内塔尼亚胡阵营获得54个议会席位,艾森科特阵营获得48个席位
第一种可能:各党派经过谈判,组建联合政府这是选举后最常见的组阁路径,但目前来看,内塔尼亚胡阵营和反对派阵营都面临不同的困难。内塔尼亚胡一方虽然暂时领先,却缺少足够席位,部分右翼小党又未能跨过进入议会的选举门槛,能够争取的盟友有限。反对派阵营同样没有取得多数席位,需要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如果各党派愿意调整条件,联合政府仍有可能形成。拉姆党已经表示愿意与艾森科特阵营合作,但艾森科特一直对这种安排保持距离,原因在于,与阿拉伯裔政党建立正式联盟,可能遭到部分犹太选民及右翼力量的反对。对他而言,增加议席固然重要,但能否维持联盟内部的政治共识,同样关系到政府成立后的稳定性。
2022年11月的选举后,内塔尼亚胡用了58天才成功组建政府。这一经历说明,以色列政党之间的谈判往往不仅涉及总理人选,还牵涉安全政策、宗教事务和各党派的政治利益。即使最终凑足61席,也不意味着政府能够长期稳定执政。
艾森科特
第二种可能:组建少数派政府,依靠外部支持维持执政如果没有任何阵营能够取得61席,候选人仍可能尝试组建少数派政府,通过议会外部支持或其他政党的阶段性配合,争取在关键表决中获得足够票数。这种模式不要求所有支持者正式加入执政联盟,但也意味着政府每推进一项重要政策,都可能面临新的政治交易。
拉姆党领袖阿巴斯曾在2021年至2022年间参与支持贝内特和拉皮德领导的联合政府,证明阿拉伯裔政党能够在议席分布胶着时发挥关键作用。此次选举中,拉姆党和联合名单的议席可能进一步增加它们的谈判筹码。联合名单虽然表示不太可能直接加入联合政府,但愿意为任何试图将内塔尼亚胡赶下台的力量提供支持。
问题在于,艾森科特是否愿意接受这种支持,目前仍不明确。内塔尼亚胡在竞选期间则反复强调,支持反对派可能导致阿拉伯裔政党参与政府。由此可见,少数派政府不仅取决于议席计算,也受到以色列社会内部身份认同和安全观念的制约。即使组建成功,其执政稳定性也可能十分有限。
拉姆党领袖阿巴斯
第三种可能:内塔尼亚胡与艾森科特阵营组成团结政府从政治立场来看,这种安排并不容易实现,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内塔尼亚胡与艾森科特在部分安全问题上的观点存在相近之处。如果双方愿意搁置部分政治分歧,内塔尼亚胡也愿意放弃一些立场强硬的极右翼盟友和极端正统派宗教政党,就可能与反对派组成更广泛的联合政府。
这种方案的吸引力,在于它能够减少政府对少数强硬派政党的依赖,也可能缓解以色列社会的政治对立。10月16日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如果选举无法产生明确的多数赢家,55%的受访以色列人更倾向于组建团结政府,而不是重新举行选举。这说明,部分选民希望政治人物优先结束僵局,而非继续陷入选举循环。
不过,民意支持并不等于政治人物能够达成协议。内塔尼亚胡需要考虑放弃现有盟友可能带来的政治代价,艾森科特也必须判断,与内塔尼亚胡合作是否会损害自己作为反对派领导人的政治信誉。2019年至2020年,内塔尼亚胡曾与甘茨达成轮流担任总理的权力分享协议,但最终仍然破裂。历史经验表明,团结政府能够暂时打破僵局,却未必能够消除双方的根本分歧。
内塔尼亚胡与艾森科特在部分安全问题上的观点存在相近之处
第四种可能:组阁谈判失败,以色列重新举行选举如果各党派在总理人选、政策安排和执政联盟构成等问题上始终无法达成妥协,重新选举就可能成为最终选项。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组阁谈判一旦受阻,议会就会立即解散。按照相关程序,获总统提名的候选人通常有28天组建政府,并可获得最多14天的延长期限;即使组阁失败,也仍存在其他程序性安排。
以色列近年来已经多次陷入类似困境。2019年至2021年3月,由于不同政治阵营长期无法建立稳定多数,以色列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举行了四次选举。这一经历表明,重新选举未必能够改变议会席位的基本分布。如果各党派之间的矛盾没有缓解,新一轮投票仍可能产生相似结果,使政治僵局继续延长。
对于以色列而言,这次选举的关键并不只是内塔尼亚胡能否继续担任总理,还在于各政治力量能否形成一个足以应对安全、经济和社会问题的稳定政府。无论最终走向联合政府、少数派政府、团结政府,还是再次选举,当前的议席分布都意味着,组阁谈判将是一场艰难的政治博弈。
选票已经表达了选民的选择,但以色列下一阶段的政治走向,仍有待各党派在谈判桌上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