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10月9日凌晨两点十八分,国学大家、北大哲学系教授楼宇烈先生在北京因病辞世,享年九十二岁。
按照家属的说法,老爷子因多脏器衰竭离开,走得安详,没有承受太多病痛折磨。
但少有人知道,这位一辈子研究中国哲学的老人,晚年心里最放不下的,不是别的,而是相伴一辈子的老伴奚延玲。
从杭州少年到北大“绝学”传人
楼宇烈1934年生于杭州,祖籍浙江嵊县,后来跟着父母搬到了上海。
1955年,这个对文科理科都有兴趣的年轻人考进了北大哲学系,师从冯友兰、汤用彤等学术大家,从此在燕园扎下了根。
1960年本科毕业后留校任教,这一教就是整整六十六年。
他在学术上的路子走得很扎实。
从魏晋玄学切入,把儒释道三家融会贯通,尤其那本《王弼集校释》,至今仍被学界视为当代中国学术经典。
北大校务委员会副主任王博评价说,楼先生对佛教史料的梳理在中国现代学术史上做出了巨大贡献。
2025年,八卷九册的《楼宇烈文集》出版,算是给他一生的学问做了个系统总结。
据悉,楼宇烈这个人有个特点,他从来不把学问关在书斋里。
他特别主张“艺臻于道”,认为中国传统艺术里头藏着人文精神,中国人可以通过艺术来实现自我提升。
所以他晚年花了大量精力去推广昆曲、古琴、书法、茶道这些“国艺”,2002年还在北大成立了京昆古琴研究所,创办了“国艺苑”。
奚啸伯的女儿,楼宇烈的夫人
据悉,他的妻子奚延玲正是京剧奚派创始人奚啸伯的女儿。
左为奚延玲
一个是把儒释道三家打通了的哲学大家,一个是梨园世家走出来的名门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日子过得低调又踏实。
奚啸伯在京剧界的地位不用多说,跟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并称“后四大须生”,他创立的奚派唱腔清新雅致、委婉细腻,圈内人形容为“洞箫之美”。
奚啸伯
奚啸伯是票友下海,硬是凭着一身才华在名角如云的三四十年代杀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奚啸伯一生育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奚延玲是他的次女,1942年出生。
在这样一位京剧大师的家里长大,奚延玲从小耳濡目染,对传统艺术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她跟楼宇烈走到一起之后,两个人的生活可以说是学术和艺术的完美互补。
楼宇烈研究的是中国哲学的精神内核,奚延玲身上带着的是京剧世家的艺术基因。
而楼宇烈本来就是个昆曲迷,先后担任过北京昆曲研习社的主委和名誉主委。
夫妻俩每周三一起去北大教昆曲,这场景想想就温馨。
一个哲学家打着节拍带学生唱《牡丹亭》,夫人在旁边陪着,这画面本身就是“以道统艺,由艺臻道”最好的注脚。
2021年中秋,北京东岳庙办了一场“月圆人和”香乐雅集,奚延玲以行礼官的身份主持了拜月仪式。
她盥洗燃灯之后,拿出用小楷工工整整写好的祭月祝文,在场的人都被那种庄重肃穆的氛围感染了。
这件事看着不大,但能看出来奚延玲身上那种从梨园世家传承下来的文化底蕴,跟楼宇烈一辈子倡导的传统文化精神是完全契合的。
爱情一时,亲情永恒
楼宇烈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爱情一时,亲情永恒》。
他在文中说得很直白,他认为世上有三情,亲情、友情、爱情。
亲情和友情是至上的、永恒的,爱情却是一时的、变动的。
爱情结了果,成了夫妻,爱情就转为亲情。
他还特别强调,婚姻意味着相守而不是离异,以爱情为借口推卸亲情责任,这事他不认同。
这段话放在今天可能有人觉得老派,但你仔细想想,楼宇烈和奚延玲的婚姻本身就是这段话最好的证明。
楼老晚年身体不好,视力严重衰退,一只眼睛勉强能看东西,腰腿也不灵便。
但他依然坚持参加学生的线上讨论会,今年9月18号还跟学生一起聊了生活与学问的问题。
每周六,他的学生会推着轮椅带他出门转转,看看花草树木,带他了解最近的新闻。
而在这些日常背后,奚延玲始终在身边。
2013年有记者去楼老家里采访,访谈结束时已近中午,楼夫人已经把饭菜做好,饭香飘满了整间屋子。
那个画面很朴素,无疑就是楼宇烈自己说的那种“家和万事兴”的样子。
结语
楼宇烈生前说过一句话,很适合拿来总结他这一辈子。
年龄是一去不复返的,但你内心可以保持青春。
他这一生,做学问做到了极致,过日子也过得通透。
他跟奚延玲的婚姻,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但是楼宇烈自己推崇的那样。
爱情转成了亲情,相守变成了习惯,平平淡淡才是真。
奚延玲身上带着奚啸伯的艺术血脉,楼宇烈身上扛着中国哲学的学术担当,两个人走在一起,学术和艺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如今也愿楼先生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