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剑案判决书分析之十:取保的标准是放出去会不会出事,五种后果一条条摆出来,主犯还在逃谁担
这个案子的公开裁定书上写着:十四名被告人中,有人被取保候审。
同一个案子里,还有主犯没有归案。
有人就问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人都没抓全,怎么还能放出去?
要回答这句话,得先弄清楚取保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不是"他犯的事大不大",是"放出去会不会出事"。
一、取保的四道门,写在六十七条
《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取保候审——
(一)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者独立适用附加刑的;
(二)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
(三)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
(四)羁押期限届满,案件尚未办结,需要采取取保候审的。
四道门。
第(一)项,说的是罪行本身很轻,轻到可能就是管制、拘役;第(三)项讲的是身体状况;第(四)项讲的是关得太久、案子还没办完。
这三项用的人不多。
绝大多数人走的,是第(二)项。而这一项的重心不在前半句,在后半句那七个字: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
一句:取保这道门,量的不是罪有多重,是放出去会不会出事。
二、什么叫"会出事":五种后果,一条一条摆
《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那五条,本来是讲什么情况下"应当逮捕"。反过来看,就是取保必须一条一条排掉的五种后果。
第一种,可能实施新的犯罪。
这一条不是看他以前干过什么,是看现在手里还有什么:同伙在不在、渠道通不通、工具还在不在。链条没拆,人一放出去,接上就能干。
本案是涉黑性质的共同犯罪,组织、分工、资金链都有明确的层级。一个中层的人放出去,他能不能联络下面的人、能不能继续收钱——这是要评的第一件事。
第二种,有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或者社会秩序的现实危险。
关键词是"现实危险"。不是"也许""可能",是现时现地、指得出来的那种危险。
涉黑涉恶案件,这一条天然就强:一个在当地经营多年的团伙,人一放出来,市场里的人还敢不敢说话,这本身就是社会秩序的问题。
第三种,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
这一种在共同犯罪里最难防,也最要命:一个微信、一个电话,几个人的说法就对上了;一本账、一部手机,扔了烧了,就没了;证人被找上门一趟,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而这一案还有一个特殊情况:主犯在逃。
在逃的人可能联系他,他也可能联系在逃的人。这种"外面还有一个",是串供风险里最高的一档。
第四种,可能对被害人、举报人、控告人实施打击报复。
涉黑涉恶案件里,这一条几乎是标配:人放出来,往人家门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人家自己就不敢再讲了。
这一案还有一个细节:同案被告人的供述,与其他在逃人员的利害关系是直接相连的。谁在外面,谁就多一层"有人会来找我"的可能。
第五种,企图自杀或者逃跑。
看三样:护照在不在手上、有没有出境的渠道、家里有没有外地的落脚点。
这一案里,主犯本身就是外逃未归。一个案子里已经有人跑了,剩下的人还拿着护照、还能自由出境——这一条的评估,就不可能轻。
一句:这五种情形,只要占一样,就不该取保;逐条评过,一条都不占,才轮得到"可以"这两个字。
三、这不是感觉,是法条自己列的账
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最后还有一句:批准或者决定逮捕,应当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涉嫌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认罚等情况,作为是否可能发生社会危险性的考虑因素。
这句话的意思是,评那五条不是凭印象,是拿三样东西去对:案件性质、情节、认罪认罚。
性质越重,社会危险性的推定越强;情节越恶劣,越要往"会出事"那一头靠;只有认罪认罚、供述稳定、没有再犯和串供的现实条件,才谈得上往回拉。
一句:这五条是账,要一条一条算,不是一句"没危险"就能过。
四、取保之后的五条义务,是配套的锁
取保不是放人,是换一道锁。
《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取保候审的人应当遵守: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住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发生变动的,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报告;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证人作证;不得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
除了这五条,办案机关还可以根据情况另加:不得进入特定场所、不得与特定人员会见或者通信、不得从事特定活动、将护照等出入境证件和驾驶证件交执行机关保存。
违反了怎么办:已交保证金的,没收部分或者全部;责令具结悔过、重新交纳保证金、提出保证人,或者改为监视居住、予以逮捕。
一句:这把锁的钥匙,一半在办案机关手里,一半在他自己手里——他自己一转,就回去了。
五、还有一道时间上的锁
第七十九条:取保候审最长不得超过十二个月。
这一条还有两句要紧的: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得中断对案件的侦查、起诉和审理;发现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或者取保候审期限届满的,应当及时解除。
一句:取保是有期限的,到期必须处理——超期挂着不动,本身就是问题。
六、回到这个案子
公开裁定书载明了有人取保,但没有载明理由。这也不是这一案的特例:所有取保决定都不需要对外说明为什么符合条件。
所以能看的,只有法条给的那把尺子,加上这个案子的三个已知事实。
第一,主犯在逃。这一条直接影响第三种情形(串供)和第四种情形(报复)。
第二,涉黑性质、层级分明。这一条影响第一种情形(再犯)和第二种情形(社会秩序的现实危险)。
第三,全案十四人,供述相互印证是定案的重要基础。人在外面,供述的稳定性就要打折扣。
一句:这三条摆出来,这道门该不该开、开给谁,每个人心里都能算出一杆秤。
落点
三句话。
取保的标准在六十七条,真正的门槛是"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
这五种后果具体写在八十一条,是账不是感觉,要一条一条评。
取保之后有五条义务,违了可以收监;取保最长十二个月,到期必须处理。
放出去会不会出事,不是一句判断。
是五条一条一条评出来的。
本文所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为现行有效条文原文。文中只就取保候审的法定标准与审查要素作分析,不评价本案取保候审决定是否适当,不推测任何机关的判断过程与内部意见,不评价任何办案人员;所述"主犯在逃""有人取保"均依据公开裁判文书载明内容。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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