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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中防治·即刻行动|关注救治速度,也关注神经保护

对缺血性卒中患者而言,时间就意味着脑组织的存活机会。有研究估算,卒中进展过程中,每分钟可能损失约190万个神经元。这也是“时间就是大脑”反复被强调的原因。尽早识别症状、及时就医、尽快开展再灌注治疗,始终是卒中救治的重点。

不过,临床治疗并不止于血管再通。部分患者即使获得了良好的再通结果,后续功能恢复仍不理想。如何在争取救治时间的同时,尽可能减轻神经组织损伤,同样值得关注。

2026年10月29日是第21个世界卒中日,中国卒中学会将今年的中文主题定为“卒中防治·即刻行动”。借此机会,我们也想谈谈卒中治疗中的一个重要方向——神经保护。

01、我国卒中防治仍面临较大挑战

根据《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5概要》,基于全球疾病负担研究(GBD 2021)的估算,2021年我国新发卒中病例约409万,现患病例约2634万,卒中相关死亡约259万。最新监测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18岁及以上居民卒中粗发病率为499.78/10万,年龄标化发病率为509.27/10万;同期,全国医院收治卒中患者约1692.0万人次,其中脑梗死占93.7%。上述数据分别来自疾病负担估算、居民事件监测和医院收治监测,统计口径有所不同,但均提示我国卒中防治仍面临较大挑战。加强卒中危险因素管理、提高早期识别能力、推进规范化诊疗,对于降低卒中危害具有重要意义[1]。

近年来,我国卒中救治体系不断完善,卒中中心网络持续扩展,静脉溶栓和血管内取栓等再灌注治疗的可及性也有所提高。“时间就是大脑”正在落实为更具体的救治流程。与此同时,临床实践也提醒我们:血管再通,并不等于神经功能一定能够恢复。

图1 脑卒中的治疗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02、血管再通后,神经损伤仍可能持续

缺血性卒中发生后,脑组织会经历一系列复杂的病理变化,包括能量代谢障碍、兴奋性氨基酸毒性、氧化应激、炎症反应、细胞凋亡及血脑屏障破坏等。这一系列变化被统称为“缺血级联反应”。即使血流恢复,相关损伤过程仍可能持续,部分情况下还可能出现再灌注损伤。

因此,临床上有时会看到这样的情况:影像学检查提示血管再通良好,但患者90 d后的功能结局仍不理想。再灌注治疗着重恢复血流,神经保护则尝试干预缺血及再灌注后的损伤过程,两者关注的是不同但相互关联的治疗环节。

神经保护药物的研发并不容易。过去数十年,不少在动物实验中显示出潜力的候选药物,未能在后期临床研究中取得预期结果。其中一个重要难点在于,卒中涉及多条病理通路,不同损伤机制还会随病程变化。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赵性泉教授曾总结神经保护剂要起效的三个前提——药物本身的特征、患者的特征、药物的给药时机,三者同时满足,才可能产生较好的临床疗效。

图2 血管再通与神经组织损伤是两个不同但相关的治疗关注点

03、从银杏叶到现代药物的研究探索

银杏是一种古老的植物,银杏叶在我国也有较长的药用历史。不过,传统用药经验要转化为现代医学证据,还需要厘清4个核心问题:成分是否明确、机制是否清晰、疗效能否得到验证、安全性是否可控。

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正是围绕这些问题开展研究和开发的药物。

  • 成分明确:其主要成分为银杏内酯A、银杏内酯B和银杏内酯K,为经定向制备得到的功效成分组合物。

  • 机制清晰:该药是国际上首个获批用于缺血性卒中的血小板活化因子(PAF)受体拮抗剂。相关研究显示,其主要成分银杏内酯K可通过激活IRE1α通路,减轻缺血所致的神经损伤。

  • 多靶点协同:银杏内酯A、B、K在保护血脑屏障、减轻脑水肿、改善能量代谢、抗氧化、抗炎、抗细胞凋亡及促进血管生成等环节表现出不同的作用特点,并可能发挥协同作用。

这些研究为认识其药理作用提供了依据。而药物能否真正改善患者的临床结局,还需要通过规范的临床试验加以验证。

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于2012年10月在中国首次上市,先后获得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中国专利金奖、中华中医药学会科学技术一等奖等荣誉。

04、3448例临床研究提供了哪些证据?

一项纳入3448例急性缺血性卒中患者的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平行对照临床试验,评估了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的疗效和安全性。

研究纳入发病48 h内、NIHSS评分4~24分的患者,按照1∶1的比例随机分配,分别接受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或安慰剂治疗14 d。主要疗效终点为随机化后(90±7)d改良Rankin量表(mRS)评分达到0~1分的患者比例。

研究结果显示,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治疗组90 d达到mRS评分0~1分的患者比例显著提高。进一步的亚组分析也观察了该药物在不同患者人群中的治疗效果。

图3 银杏二萜内酯显著提高90 d后mRS评分≤1分比例(51.0% vs 44.1%,P<0.001)[2]

  • 按病因分型:大动脉粥样硬化型(LAA)患者OR=1.37(95%CI 1.14~1.65,P<0.001);非LAA型患者OR=1.24(95%CI 1.02~1.51,P=0.03)。不同病因分型与治疗之间未发现显著交互作用(交互P=0.48)。

  • 按肝肾功能状态:肝肾功能正常者OR=1.38(95%CI 1.15~1.66,P<0.001);肝肾功能异常者OR=1.22(95%CI 1.00~1.50,P=0.05)。疗效的交互作用检验P=0.28,不良事件的交互作用检验P=0.41。

总体来看,上述亚组分析的疗效趋势一致,未观察到显著的治疗交互作用。同时,研究强调亚组分析的结果仍需结合完整研究数据加以解读。

基于包括该研究在内的多项循证证据,《中国急性缺血性卒中诊治指南2023》将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纳入神经保护相关推荐,推荐级别为Ⅱ级推荐、B级证据。[3]

此外,该产品上市后完成的Ⅳ期临床研究累计入组6300例,为进一步评价其疗效和安全性积累了临床数据。

05、结语:从及时救治到关注功能结局

如果把卒中救治比作一场接力——第一棒是公众的识别与呼救,第二棒是急救转运,第三棒是院内再灌注治疗。而神经保护,是贯穿全程的重要一环:它聚焦的是血管开通之后、功能恢复之前最容易被忽视的阶段,如何减轻神经损伤、改善患者的长期功能结局,仍有待持续探索。

从成分与机制探索,到临床试验和指南推荐,银杏二萜内酯葡胺注射液的研究历程也体现了现代中药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以规范研究积累证据,以临床结果评价价值。

今年世界卒中日的主题是“卒中防治·即刻行动”。这既是在提醒公众出现卒中症状时要及时就医,也是在提醒我们不停探索,持续完善诊疗路径,关注患者从急性期救治到后续康复的全过程。

参考文献

[1] 国家心血管病中心,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编写组.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5概要[J]. 中国循环杂志, 2026, 41(6): 527-563. DOI: 10.3969/j.issn.1000-3614.2026.06.002.

[2] ZHANG Q, WANG A, XU Q,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ginkgo diterpene lactone meglumine in acute ischemic stroke: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J]. JAMA Netw Open, 2023, 6(8): e2328828.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3.28828.

[3]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脑血管病学组. 中国急性缺血性卒中诊治指南2023[J]. 中华神经科杂志, 2024, 57(6): 523-559. DOI: 10.3760/cma.j.cn113694-20240410-0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