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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预判:房价很大可能重走美国2012年老路,大家要有些心理准备

2012年11月21日,房地美公布的30年期固定房贷平均利率降到3.31%,是这项调查1971年开始以来的最低值。那一年,美国房价已经连跌六年,市场却悄悄掉了头。

美国全国口径房价从2006年7月高点到2012年2月跌了27.4%。机构测算,北上广深二手住宅价格从2021年7月高点到2026年5月分别累计下跌26.7%、26.0%、32.8%和24.8%,和美国当年的跌幅差不多。

当一个国家把经济押在房子上,会发生什么?新西兰的经历可以拿来参考。2021年初,奥克兰郊区一套三居室以181万新西兰元成交。

房子油漆剥落,窗户用木板封着,当地媒体管它叫“dunger”。这个新西兰俚语指又旧又破、勉强能用的东西,常用来形容靠铁锈撑着的老爷车。

按新西兰媒体的说法,这套房子放在住宅里,就相当于一辆有一扇车门打不开的1987年款雪佛兰。可它还是卖出了181万新西兰元。

当时,花将近200万买一间没法住人的破屋被看作明智之举,后来再看就不是这样了。据《经济学人》统计,2022年初市场最高点时,奥克兰住房平均价格约140万新西兰元,相当于收入中位数的35倍。

此后几年,新西兰楼市急速下行,全国房价比峰值跌了16%,惠灵顿等部分地区跌了27%。扣除通胀后,这些房屋的实际价值缩水约三分之一,许多近几年入市的买家陷入负资产。

当地媒体采访过一对夫妇,他们决定亏本卖掉房子,买了一辆巴士,全职住在车上。南太平洋一个岛国的楼市,对美国、加拿大、英国的居民来说同样值得关注。

因为新西兰基本上就是一个实验室,能看出一个国家把整体经济建立在“房价会永远上涨”这个假设上时会发生什么。事实证明,邻居之间来回倒卖越来越贵、窗户封着木板的平房,创造不出任何真正的财富。

经济走到这一步,往往和政客有关。政客很懂一种算法:有房的人会投票,而且非常喜欢自己的房子升值。

他们也知道,往往有房的年长选民会在选举日去投票,往往没房的年轻选民出了名地靠不住。于是政客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让房价无限上涨,至少保证不跌,让最可靠的选民觉得自己变富了;要么让房价下跌,惹怒最可靠的选民,再输掉下一次选举。

这样一摆,其实根本没得选。正因为如此,大多数发达国家的住房政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不管哪个党执政都一样。

在那些家庭住房是多数家庭一生中最大资产、住房已经悄悄变成加杠杆投资而不只是放家具的地方的国家,没有哪个政府愿意在房价下跌时当政。

所以这些政府不去限制推高房价的因素,反而补贴按揭贷款,给房东税收优惠,发放首次购房补助,而这些补助大多只是让买家能出更高的价。同时,这些政府还让新建任何东西都变得极其困难。

每一项措施宣布时都说是为了帮人们买得起房,实际上每一项都让房子更贵,而这恰恰就是目的。这是一套完美的政治策略,直到它把经济搞垮为止。

全国性的住房繁荣为什么有害,可以对比一下投资正常的生产性资产。投资一家企业,企业拿到资本后,可能用来建工厂、发明有用的产品或提供有价值的服务,由此产生收益、雇用员工,整体经济随之增长。

房子不做这些事,房屋这个物理结构本身什么也不产生,建筑物还会随着时间折旧。所以,大型房地产泡沫最终破裂时,政策制定者手里的选项都相当糟糕。

一种是走日本的路。日本巨大的房地产泡沫在1991年前后见顶,日本当局试图温和地管理下跌过程,之后城市土地价格在几十年里缓慢而痛苦地通缩。

这样避免了突然的银行业崩溃,代价是僵尸经济和僵尸银行体系原地打转了一代人。另一种是美国和爱尔兰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走过的路。

这两个国家的住房市场都迅速而剧烈地崩盘,建筑企业破产,过度借贷的房主血本无归,过程混乱,也确实痛苦。但几年之后,障碍被清除了,价格重置到普通人负担得起的水平,资本被推回有生产力、有创新性的企业,而不是困在被高估的土地上。

美国那六年走的就是这种硬路子:断供、法拍、出清。到2012年底,法拍转售还占全美成交的12%,这批便宜货消化完,市场才轻装上阵。

中国这几年用的是另一套办法,保交楼、地方收储、控制供地、限制降价,把库存分成五年、十年慢慢消化,没有集中爆雷,代价是底部被拉长。出清已经开始了。

2026年9月末,全国商品房待售面积7.48亿平方米,同比下降1.5%,已经连续7个月同比下降。前9个月全国二手房网签面积同比增长10.7%,但10月百城二手住宅均价环比跌0.61%、同比跌6.72%,这就是以价换量。

美国2011到2012年也是成交量先恢复,价格后见底。美国当年是靠租金和月供打平见的底:2012年全美租金同比涨4.2%,月供和租金差不多持平。

2026年9月,中国50个重点城市平均租金房价比为2.30%,一线1.70%,二线2.40%,购房资金成本估算在2.4%到2.7%之间。二线这笔账基本算平了,一线还差一截。

10月1日起实施的首套房贷贴息1个百分点,会进一步拉低资金成本。所以,重走美国2012年的路,更可能只是样子像。

美国之后有人口增长和租金上涨,又是真出清;中国有政策托底,出清慢、底部长,更可能走出一个拉得很长的L形。判断是不是真底,要看租金回报率能不能连续几个季度稳定在资金成本之上。

住房崩盘对身处其中的人是残酷的,这一点不该轻描淡写。但更深层的问题从来不是崩盘本身,而是几乎所有地方都一步步作出的那个决定:把家庭住房当成加杠杆的投资工具,而不是放家具、养家的地方。

一个国家一旦认定房子应该让每个人发财,就必须让房价永远上涨,也就意味着要限制供应、阻挠开发,悄悄把每一代新人挤出市场。这套做法一直管用,直到不再管用。

回到房子按住处定价、而不是像一只碰巧带屋顶的科技股那样定价的世界,可能是让经济重新增长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