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恪与元诩:北魏最后一位实权皇帝死后,他的皇后和孙子,把江山折腾成了绞肉机
北魏的孝文帝元宏,用迁都洛阳和全面汉化,把鲜卑人硬生生拽进了中原的轨道。可他33岁就死在了南征路上,留下的摊子,交给了他的次子元恪。
元恪是北魏最后一位真正握有实权的皇帝之一。他死后,北魏的皇位落到了一个6岁的孩子手里,朝政被孩子的生母胡太后把持。母子相残、六镇烽火、尔朱荣南下,北魏的崩塌,就是从元恪闭眼的那一刻开始的。
一、元恪:一个“不像鲜卑人”的宽厚皇帝
元恪是孝文帝的次子,483年出生,499年即位。他从小“善风仪,美容貌”,性格宽厚,喜怒不形于色,生活节俭朴素。他特别喜欢读经史,尤其精通佛教义理,“每至讲论,连夜忘疲”。
他接手的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激进改革的帝国。他爹孝文帝用行政命令把鲜卑人的语言、姓氏、服装全部改成了汉制,鲜卑旧贵族憋了一肚子火。元恪的选择是不往回退,也不继续加码。他拒绝了鲜卑旧贵族回迁代北的请求,把汉化改革的成果稳稳地摁在了洛阳。
对外,他趁南齐内乱,出兵拿下了寿春、合肥等地,把北魏的南疆往南推了一截。一个宽厚的人,打起仗来并不含糊。
可他的宽厚,也埋下了一个隐患。关于“子贵母死”制度,需要说明的是:元恪并非正式下诏废除这条祖制,而是在胡充华生下元诩后,破例没有按旧制处死她。有学者认为,这标志着“子贵母死”制度在实际执行中开始松动,但制度本身并未被正式废止。元恪大概觉得,杀一个母亲来防一个女人,太残忍了。
他没想到,他松开的这道口子,最后要了他儿子的命。
二、胡太后:从“感念皇恩”到“毒杀亲儿”
515年,元恪病逝,年仅32岁。他6岁的儿子元诩即位,就是孝明帝。元诩的生母胡充华,被尊为胡太后,临朝听政。
胡太后刚掌权的时候,干得不算差。她下令造申讼车,亲自受理冤案;她在朝堂上亲自策试孝廉,想选拔人才。可没过多久,她就变了。
她宠信男宠郑俨、徐纥,把朝政交给了这帮人。郑俨“势倾海内”,徐纥一两年间就爬到了宫禁要职,淫乱的名声传遍了朝廷。地方官也跟着烂,六镇的将卒被层层盘剥,怨气越积越深。
元诩一天天长大。他看着他母亲和那帮男宠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心里越来越恨。母子之间的矛盾,从暗斗变成了明争。
元诩做了一件事:他密诏晋阳的军阀尔朱荣带兵进洛阳,想借外力逼胡太后交权。可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差了。消息泄露了。
胡太后知道儿子要对付自己。她没有犹豫。528年二月,她派人毒死了自己十九岁的亲生儿子元诩。据《魏书·皇后传》记载,胡太后与郑俨、徐纥密谋,“遂鸩帝”。一个母亲,为了保住权力,杀了自己唯一活着的儿子。
三、六镇之乱:压垮北魏的那一声闷响
胡太后和元诩母子相残的这几年,北方的六镇已经炸了。
六镇是北魏初年在平城以北设立的六个军镇,用来防御柔然。镇里的将士,早年多是鲜卑贵族和中原强宗子弟,地位很高。可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六镇的地位一落千丈。朝廷把重心南移,六镇的粮饷越来越少,镇将盘剥越来越狠,底层的镇民活不下去了。
523年,沃野镇的破六韩拔陵杀了镇将,聚众起兵。这一把火,从沃野镇烧到了整个北方。六镇的镇民、被压迫的各族百姓纷纷响应,北魏的北方防线从内部烂开了。
胡太后的朝廷拿不出像样的办法。她派去镇压的军队,有的被打败,有的干脆加入了叛军。六镇之乱没有立刻推翻北魏,但它把北魏的军事根基和财政底子打穿了。从这以后,北魏的朝廷只能靠拉拢地方军阀来维持局面,比如尔朱荣。
四、河阴之变:尔朱荣把两千多个朝官扔进了黄河
胡太后毒死元诩之后,尔朱荣已经带兵到了洛阳附近。他打着“为孝明帝报仇”的旗号,拥立元子攸为帝,直扑都城。
胡太后慌了。她干了一件极其荒唐的事:她把元诩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抱出来,诈称是男孩,立为皇帝。几天后见人心不稳,又改口说那是女孩,另立了三岁的元钊。这个被立又废的女婴,后世称她为“元姑娘”,正史未载其名。一个朝廷,在生死关头,拿一个婴儿的性别当儿戏。
尔朱荣没有给她机会。528年四月,他渡过黄河,抓住胡太后和幼主元钊,把她们一起沉进了黄河。在河边,他纵兵屠杀,两千多名北魏的王公和朝官被杀,史称“河阴之变”。
从元恪死到河阴之变,不过十三年。他留下的那个宽厚的、汉化了的北魏朝廷,被他松开的“子贵母死”口子所释放出的权力欲望,被六镇的烽火,被尔朱荣的刀,彻底撕碎了。
最后说两句
元恪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是他松开了“子贵母死”这道口子。他大概觉得那条规矩太残忍。可他没有想过,在一个皇权没有制度保障的环境里,一个没有约束的太后,比一条残忍的规矩更可怕。胡太后毒死元诩的那杯毒药,根子在元恪破例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
元诩是个想干事的少年。他不想当傀儡,他密诏尔朱荣,是想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可他太急了,也太不小心了。他死在了自己母亲手里,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六镇之乱不是胡太后一个人引爆的。它是孝文帝迁都之后,整个北魏对北方边防体系的系统性抛弃结出的果。元恪在的时候,这个问题已经在了,他只是没来得及处理。他死后,胡太后和元诩忙着母子相残,谁也没顾上北边那六个快要饿死的军镇。
一个王朝的崩塌,有时候不需要敌人有多强,只需要坐在上面的人,把精力都花在了自己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