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本文摘自《临汾文史资料》第五辑(未见出版日期),作者林解、林动,原标题《黎明前的临汾铁工厂》
正文
今天的临汾动力厂,日军占领临汾前,是英国传教士办的善胜医院,在临汾很有影响。三八年二月,临汾落入日军铁蹄之下,沾英国人的光,善胜医院还维持门诊达五年之久。但是,最终也没逃脱关门倒闭的命运。
一、在刺刀威逼下成立的兵器厂1943年秋季的一天,日军中泽指挥官,带领三十多名手持“三八”枪,上着明晃晃刺刀的鬼子兵强行占领了善胜医院。
此后没几天,东关的泰记工厂又遭到了日寇的洗劫。
东关“泰记”铁工厂,是十年前成立的一个手工业小厂,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经营,添置了一些简单的设备,生产农具和轧花、压面机之类的小型机械。这天,工人们正在干着活,门外突然开来一辆大卡车,十余个鬼子,持枪带刀,闯进工厂。不问三七二十一,立逼工人停工。工厂经理见事不妙,急忙敬烟塞钱,上前苦苦哀求,也丝毫无济于事。鬼子将主要机器设备一齐搬上汽车,几个翻砂工人,也在刺刀的逼迫下上了车,由鬼子兵押着,一直开进了“善胜医院”。
这两件事情发生后,城里的群众,对日寇的这一暴行,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但是,鬼子究竟要搞什么鬼把戏,一时还摸不透。
不久,鬼子又用汽车拉来了一些车床、钻床、汽锯等机器设备,在善胜医院建立了“兵器厂”。人们的“谜”才算解开了:日本兵占医院,抢机器,是要在中国的土地上,利用中国的原料,制造军火,去屠杀中国人民!每一个有民族气节的中国人,谁不切齿痛恨呢?
日寇之所以采用了这种毒辣的手段,一方面说明了它作长期侵占中国的打算!另一方面也反映了日暮穷途的日寇,竭力垂死挣扎的虚弱性。
鬼子把“善胜医院”改建为“兵器厂”以后,利用汉奸走狗,采用逼迫、利诱等各种卑鄙手段,抢拉了几十个工人,其中大部分是童工。
于同年冬正式开工生产,主要生产手榴弹,附带修理枪支,产量很难估计。据当时的工人回忆,只知道五、六天开一次炉,铸造手榴弹壳。生产上用的原料主要通过“治安强化”运动在近县强行掠夺。另外,还通过阎锡山设在何二胡同内的“文信公寓,”进行物资交换。
阎军用成群的骡马,从吕梁山上给日寇运来很多硫磺、木炭和生铁等原料,让鬼子制造残杀中国人的武器。
在日寇的残酷统治下,工人过着非人的生活。厂内一切由鬼子的小队长吉川掌管。除铸造活以外,机器全由鬼子操作;中国工人被强迫着:用手工装炸药、安信管,干着危险性大而又十分笨重的苦力活。鬼子对工人控制得很严;一上工就不许随便流动,只准死守一块地,死干一种活,打杂活的工人,也受到鬼子的严格监视。中国工人上下班要给守门的鬼子行九十度的鞠躬礼;出入厂门要排队搜身。劳动时间不准喝水,就连大小便也规定着时间。工厂内有三十多个鬼子兵,步步设岗戒备森严,到处闪耀着刺刀的光亮,抽打工人的皮鞭声时时地哨哨作响,这真是一座“人间地狱”。
一九四五年的端午节,十三岁的女童工李春英,口渴极了,偷偷地到灶房去打水,由于心慌害怕,将半桶开水从锅台上倒下来,烧得两腿红肿,起满了水泡。鬼子过来,一顿毒打后,又立逼着去干活。工人们从早到晚,劳累一天,得到的一角三分准备币②,只能买到一斤多棒子。童工和女工们工资更少。一个个忍饥挨饿,骨瘦如柴。有的人还在日寇的魔掌下,葬送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童工张小安,六岁上跟爸爸从河南逃荒到山西。不久,爸爸被鬼子杀死了。背井离乡,夫死儿幼的妈妈,整日锥心泣血,极为悲痛,结果得了一场伤寒,双目失明了。小安拖着妈妈穿街走巷,过了六年乞讨生活。一九四四年,小安十三岁了,枯瘦的身躯,长平了妈妈的肩。妈妈经常摸着长高了的孩子,百感交加,这是丈夫留下的血肉,也是自己在绝路上的唯一希望啊。
这年,小安随着穷朋友王四孩,被鬼子诱逼,到“兵器厂”做了工。自从进了这座人间地狱,就成天扛木头、抬焦炭、拉板车,凡是成年人干的活他都得干。有时大木头压在他的小肩上,全身颤抖,每向前踉跄一步,都要付出吃奶的力气,沉重的劳动,根本不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能胜任的。只一年光景,小安就驼背了,两个小眼珠埋在深深的眼眶里,失去了童年的光彩。一天十多小时的沉重劳动,每月发的工价,只能买到三斗棒子,那里能够糊住母子两人的口呢?鬼子不准工人在厂里住,小安和妈妈住在东关城墙的破窑洞里,早出晚归,度日如年。
一九四五年的五月,天气炎热,小安染上了痢疾,带病去上工,扛起沉重的木头自然是摇摇晃晃,鬼子过来拦腰就打。有病的人那里能受得了?手脚一软,木头从肩上滚下来,把鬼子的腿碰了一下。鬼子凶狠地大骂:“苦啦!巴格呀噜!”没头没脑地浑身乱打。破烂的衣服,混着血肉随着皮鞭飞起,小安昏死在地。鬼子走后,来喜和四孩急忙把小安抬到墙角,喷上凉水才慢慢苏醒过来。这时,来了两个鬼子,几鞭赶走了来喜和四孩,把小安拖到厂外的旷野,浸在血泊中的小安,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知觉。当他苏醒过来,已是黄昏时候,才强忍耐着刺心的痛苦,勉强爬回家去。双目失明的妈妈,抚摸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心中好似扎上了一把刀,泪水掉在小安的头上。第二天夜晚,小安就含愤死去了!
鬼子,从不把中国工人当人看!工作时间没长没短,干活没轻没重,生命安全没有一点保证。手榴弹的装药,是一道危险性最大的工序,除了木案和简单的工具以外,一点安全设备都没有。鬼子进去监工要带上面具,而整天装药的工人们,只穿着自己的两件补钉垒补钉的破衣服,随时都有中毒和被炸的危险。
一九四四年的夏天,鬼子在各战场上的失败愈来愈惨重,需用军火更急。“兵器厂”的鬼子,就加剧对工人的威逼,不断地延长工作时间。装药房的工人,白天从早一直干到天黑,晚上还要加班到三更以后,一天工作增加到十八、九个小时,而工资却照旧不变。童工小根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肺病日趋严重,一天下午头昏眼花,心神晃惚,实在支持不住了刚一沉迷,便被鬼子发现了,劈头盖脑抽了一鞭子,打得他身子一歪,手里的信管碰在木案上爆炸了,顿时,血流满脸,右手炸得乌青,四个手指随着信管爆炸声不见了,和他一起干活的三个童工的脸也被炸伤。事故发生后,鬼子不但不给医治,还将小根推出厂门,不用了。
腊月天,寒冷使人多尿,等不到鬼子规定的时间,就得上厕所。武天有乘鬼子换岗,偷着溜出去小便。回来时,因为担心鬼子发觉,神经紧张,将信管匣子从木案上撞翻下来,几个信管立刻爆炸。脚腿都被炸伤。鬼子闻声赶来,凶声恶气地大叫大骂;武天有刚要爬起身子,鬼子朝背又狠狠地踢了两脚,拖出了工房。天黑下了班,因为鬼子在一边站着,工人们谁也不敢去看他一眼。以后就再也看不见这位童工来厂上工了。
工人们在非人的折磨下,个个失去了健康,大部分都得了难以治愈的疾病。
鬼子的残暴压榨激起了工人们无比的仇恨,大家知道,不斗争是活不下去的。当时,晋南敌后根据地的抗日游击队和八路军,经常袭击临汾附近的日寇,打得鬼子失魂落魄,盘踞临汾城的鬼子,惨败的狼狽相,工人们也经常可以看到,临汾街上也出现过抗日游击队的传单。八路军,游击队打胜仗的消息,不断传入工人们的耳里。大家暗里高兴: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都暗暗憋足了和鬼子斗争的决心。开始磨洋工。工人们,自进“兵器厂”的那天起:就懂得鬼子制造军火。是用来屠杀自己的同胞,因此谁也不肯给它好好干活。每天上班,鬼子监督工人,工人也监视着鬼子,和它捉迷藏,磨洋工,装药工人常有一个在门口放哨,鬼子不来的时候,大家就坐着休息,抬铁搬炭的工人也是这样,看到鬼子一来,把筐子装得满满的,鬼子一转身,又倒了出来。当时的汽锯是用来锯木条、制手榴弹把柄的。鬼子狡猾,总不肯叫工人单独掌握,只让工人给它作帮工,但是,鬼子一离开机器,工人就把大木头锯小,小木头锯斜、锯歪,叫它无法使用;有时就干脆不给上料,让汽锯空转。
鬼子给工人的工资,有时发给准备票,有时发给粮食,而且常常拖发,少发。有一次,发工资的时间已经过了七、八天,工人早就没有粮吃了,有的向邻居借上一瓢半碗,拌上野菜填肚子;有的下班不回家,等家人剩下的菜汤、锅巴、淘米水,吞上几口充饥;还有的下班以后上大街去讨饭吃的。大伙都在一秒一分地盼着发工钱。但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鬼子还是不理睬这回事,大伙心里的火压也压不住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工人李小斯几个人背着鬼子就谈论起来:“不发钱,也不给粮吃,明天不干了,”“对,我们还能等着饿死吗?”你一言,他一语,谈论了一阵。当时大家还不懂闹罢工,只想着为了活命,豁着不干了,和鬼子斗一场。他们决定一块停活,立即分头串通了所有的男女工人。第二天,大伙仍正常按时进了厂,都坐在当院里围了一大圈,没有一个人去上工。鬼子指挥官中泽走过来,挥着皮鞭凶声吼叫:“苦力,你的干活……!”几十个工人稳稳当当的坐着,没有一个人答理。鬼子举鞭要打人了,平时不吭不哈的来喜和来盛,今天被逼得也有智有勇了,没等鬼子动手,一把将鞭子夺了过来,接着,大伙异口同声地喊起来,“饿着肚子是不能干活的。”中泽一看,有点害怕,就慢慢地软下来了。李小斯上前抓住中泽的衣袖,指着它的肚子说:“你的肚子有米,我们的肚子饿坏了,不能干活,你的明白?”鬼子本是不讲道理的。但是,工人一齐闹起来的时候,他也确实害了怕,再加上鬼子急需军火,也想笼络工人多制造一些手榴弹,好来维持惨败局面。所以工人所提出要粮、要鞋的条件,都得到了解决。这场自发的经济斗争,以鬼子失败,工人胜利而告终。从此,大伙认识到:只有大家紧紧团结起来斗争,才能求得活命,才能有力量反抗凶恶的敌人。
“兵器厂”的工人,在鬼子残暴统治和奴役下,就这样无时无刻的反抗着,斗争着,一直坚持到抗日战争胜利。
二、换药不换汤的复兴铁工第五厂一九四五年九月初,苦熬了两年的“兵器厂”工人,听到鬼子投降的消息后,乐得扬眉吐气,奔走相告。但是,谁也没想到开进临汾城的阎军六十一军和日寇一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正是:“一城风雨千家哭,虎去狼来万户愁。”阎军接收了“兵器厂”后划为军事要地,派兵驻扎厂内,周围严禁通行,工人被赶出了厂。
十四岁的女童工李春英,家里只有两亩薄田,父亲年老养活不了全家六口人,才忍痛把她送进鬼子“兵器厂”的。当日寇投降消息传来,她高兴得跳着跑去找好友郭爱琴,把好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郭爱琴,因装手榴弹受了伤,面黄饥瘦地躺在床上养伤,听了春英的话,高兴得爬了起来。她俩又说又笑打着小主意:日本鬼子被赶跑了,再不会为生命耽忧了;以后学着开机器,修机器,学翻砂也行。可是,阎军一到,她们的小主意,同全厂工人们的美好愿望,完全变成了泡影。李春英仍然跟着挨饿;郭爱琴则跟着亲人逃回老家河北去了。工人王四孩等,没有工作,流浪街头,被阎军抓去当了兵。几十个工人的命运,大都如此。真可谓:“过了鬼门关,又进阎王殿”。
一九四五年十月,阎锡山的山西经济管理局委派杨保亭为监交委员来到临汾,登记了日寇“兵器厂”遗留下的全部财产;十二月,移交给复兴炼铁第六厂厂长翟林接管。
复兴炼铁第六厂,开设在乡宁县圪台村附近,距炼铁六厂不远,还建有硫磺第一厂,两个厂都由翟林统管。日寇投降后,阎锡山授意翟林:迅速结束两厂生产,准备接收鬼子遗留下来的“兵器厂”。翟林喜出望外,遵示下山,很快把三厂并成了一个厂,取名“复兴铁工第五厂。”设备简陋,资金极少,全部财产一部分来自炼铁六厂和硫磺一厂;另一部分,就是日寇遗留下来的两台车床,一台钻床、一个卧式锅炉,一些破铜烂铁和几间破房子,总计约折合小麦:166000斤。
从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到一九四六年五月,虽经半年收检整顿,但由于没有技术工人,机器不能安装,无法开工生产。原兵器厂的工人,早被阎军赶走找不回来。翟林从山上带来的人马,多系心腹官员,只会吃喝玩乐;少数几个工人,也只会挖煤炼铁。翟林无法,便亲赴太原,施用拉拢利诱伎俩,先找到汽车修理技师毛世英,接着又诱骗来库应福、阎化今、张利生、冯三晓、阎崇信、阎寿山等六名技术工人。这些工人,都是因为太原警特横行,抓兵紧急,无法存身,被迫跟翟林来到临汾的。这些工人五月进厂后,修理机器,砌炉生火,六月就开了工,生产一些常用工具。
与此同时,翟林又在当地三三两两的招收了一些徒工。这些徒工,一般是二十岁以下的农村青年,也大都是为了避免当兵才进厂的。
“复兴铁工第五厂”开工生产后,共有五十余人,绝大部分为学徒工。主要机器设备有:
12尺元车 1台
4尺元车 1台
三号钻床 1台
7.5马力柴油机1台
化铁炉 1座
碾子 1盘
老虎钳 8个
钳案 2个
铜磨 1盘
石磨 2盘
从设备来看,可知其规模是很小的。在阎锡山统治的将近三年内,设备很少增添,生产萎靡不振。当时,工厂的管理机构:分设会计、事务、营业、工务等股。生产上仅有铸工、机工(包括金工、钳工、动力)二部。管理机构的人员,都是效忠阎锡山的爪牙和翟林本人的亲信;副厂长赵则良是阎锡山的同志会“基干”,会计杨逢西是翟林的同乡,营业主任王占英是翟林的姐夫,事务长王乐天是翟林的老部下,工务员白贵卿更是翟林的心腹,还有阎锡山的干女儿彭桂元,人称“五姑娘”,是副厂长赵则良之妻,负责厂里的“肃伪”工作;她还是临汾地区“兵农合一”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厂里权势极大。从以上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关系,可充分了解官僚资本企业的腐朽与黑暗。
在生产方面,工务股由技师毛世英全面负责。机工部的工长阎寿山、副工长张利生,除领导工人生产外,自己也同样参加劳动。
铸工部成立较早,生产、技术、经济、工人生活都是独立的。但要受厂方行政领导,这个部原是当地青年工人陈德奎、桑顺林、桑育林于一九四六年初,自行经营的。由于三个人都是穷棒子,七拼八凑,资金仍然不足,同时,深知私人开办炉院,要遭受种种苛捐杂税的残酷勒索,并有被抓去当兵的危险,被迫与厂方订了合同,成了受厂方行政领导的铸工部。起初,厂方供给一部分设备,如化铁炉、砂箱等。铸工部就以厂的名义自行揽活,自行销售,但对厂方搞到的铸造活,必须尽先浇铸,并按期向厂方缴纳利润。翟林为什么要在官僚资本企业里,存在一个半官半私的铸工部呢?目的是骗取技术工人,利用私人资本打开门面,然后再行控制吞并,以攫取高额利润。陈德奎等辛酸劳累,流尽血汗,所换来的仅仅是没有被抓去当兵而已。
复兴铁工第五厂没有固定的生产对象。机工部:修理汽车、马车、轧花机、压面机,制作铁皮水桶、铁皮簸箕、炒瓢、水壶等简单的生活用品。铸工部:铸造灶笼篦子,犁铧耙齿。有时两个部联合生产少量的农用水车、畜力弹花机等生产工具及铁床铁椅等社会用品。但是,这些产品那能满足官僚资本家攫取高额利润的目的呢?
为了获得高额利润,翟林等人又不择手段地利用少投资或根本不投资的办法,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在所谓生产兴盛时期,利润率是相当高的,据敌伪旧存资料,单“畜力弹花机”一项,纯利率竟达95.6%,剥削率达221.4%;若将全部产品计算在内,就更大了。虽然如此,但由于工厂规模小,工人少,厂主们所榨取的剩余价值,根本不能满足吸血鬼的贪欲。这样,就势必要寻找新的剥削门路。
一九四六年九月,增添了铜磨一盘,从此,著名铁器制造工厂,竟然经营起面粉加工业来。翟林看到这种剥削面极宽的生意,是他搜刮钱财的门径,就又增加了两盘石磨,专用工人八名从事经营。翟林还附和着他的主子唱起“复兴”的滥调,说什么:“为了复兴,门路愈广愈善。”因此,在同一时间里,又在临汾成立了“营业所”,出售产品,为垄断市场插上了第一脚。官僚资本家,玩弄花招,言而无信。营业所成立后,完全控制了铸工部独立经营的权利。使原来独立经营的铸工部只能自产,不能自销,必须低价把产品卖给厂方,厂方再高价在营业所出售。陈德奎等人劳而无益,但也无可奈何。
翟林这套重重剥削的手段,深得阎锡山的赏识,他在效忠主子的同时,也大肥了私囊。早在兼管炼铁六厂和硫磺一厂时,翟林就私养骡马,常年贩卖生铁,搞投机买卖。三厂合并后,又发了一笔交接横财。据深知其底细的人说,翟林当时的私人积累,在十万斤小麦以上。到铁工五厂,又隐瞒收入,拖欠工资,降低工人伙食标准,把自己的金字塔,砌高到小麦十五万斤。贪污腐化,是旧社会的特产,翟林为了更多地榨取钱财,中饱私囊,又采取了垄断市场的手段。但是好梦不长,到一九四七年,不但产品卖不出去,积压累累,就连小麦加工生意,也很快枯萎了。因为八年的抗日战争,使国民经济遭到极大的破坏,还未得到恢复,阎锡山就大肆推行反动的“兵农合一”政策,把人民从苦海又推向了深渊。当时流行的民谣说:“兵农合一聚宝盆,农村抓的没有人;兵农合一实在好,遍地长的沙蓬草。”“壮力被抓光,牛马卖出庄;田园齐荒芜,犁耙尽入仓。”由此可知,人民是何等苦难,那里还有什么购买力!一九四六年底,厂内生产八挂水车二十部,只卖出了两部,犁铧每月铸制二百个,卖不了一半。
翟林为了解决产销矛盾,依仗官办企业的权势,规定:市场上有同类产品,其价格高于本厂的,一律禁卖;低于本厂的,则尽数收买。这样,就全盘垄断了市场。另外,又仗势强迫临汾城内大小铁货铺,以及附近集镇的铁货店,都为铁工五厂代销产品,并一律悬挂:“铁工厂代销店”的招牌,直接把私人经营的铁货店,变成了铁工五厂的产品推销处。并要铁货铺老板接受这样的条件:“必须先推销铁工五厂的产品;必须为铁工五厂收购原料;如要停业,还必须有批准手续。”这样一来,在官僚资本的排挤打击下,临汾城里的铁货铺,难以经营,半年就倒闭了四、五家;临汾大阳镇一家小铁货店,因被迫推销,弄得灶火无烟,妻啼子叫,老板只得把心一横,忍痛关了铺门,带着全家到外乡去逃难。
但是,这仍不能解决官僚资本企业的产销矛盾。翟林看到垄断不灵,不得不改变经营方式,由制造产品改为包活加工。这一着,对工人的剥削就更加沉重了,而官僚资本的积累,却收到了奇效。据老工人刘来成回忆:有一次,厂方揽到铁路上四万件道钉,以当时伪币一角二分一个包回,再以八分包给技师毛世英,技师则又分包给工人加工。这样一批货,厂方剥得纯利伪币一千六百元,技师从中剥得伪币一千二百元。工人包得道钉后,在此期间,厂方不发工资,不供应伙食,五分伪币自然是打不出一个道钉来,办法只有一条,就是增加劳动强度,延长劳动时间。
由于包活加工有利可图,于是厂内大起包揽之风。厂长、会计、营业员和技师到处奔走寻找揽活,就连“五姑娘”也急得伸手插脚,不放机会。当包揽过剩时,由于本厂生产能力有限,就提利两成或三成,再转包给厂外铁业小厂和小手工业者。由此可见,官僚资本不但残酷地剥削本厂工人,就连私人手工业者,也决不放过。
吸血鬼发了财,工人却遭了殃。工匠一天工作10小时,学徒工连加班加点干杂活,至少每天劳动13个钟头。翟林怕重重剥削工人受不住离厂而去。又想了一个绝招:工匠进厂,先扣留一个半月的工资,要是中途离厂,这一个半月的劳动就算白搭了。工人阎崇信实在忍无可忍,干了几个月,决心丢掉这个饭碗,准备回家另谋出路。翟林扣着工资不发,以经济要挟,但阎崇信有骨气,宁舍了一个半月的工钱,在工人兄弟们的帮助下,飞出了这座牢笼。至于对学徒的控制,那就更紧了。学徒进厂要保人,立有三年不准离厂的字据。统治者抓住了这张卖身契约,哪里还把别人的儿女当人看待;张口便骂,动手毒打。白天干到晚,黑夜熬到明,出厂还要翻名牌。一年只有三天假,想不干,还不行。逃走被抓回来,要遭到“法办”或送去当兵。学徒工王青记进厂九个月,没有学到半点技术,一进厂就给会计杨逢西打水、扫地、端茶送饭,甚至拉屎撒尿也得给他倒出去。后来调去磨面,早起守磨,劳累一整天,到晚上下了工还要喂牲口。这样的生活那能叫人过得下去!学徒们的处境,都和王青记一样,谁都想反抗,都记恨在心头。但是翟林和他的爪牙都有一套治人的刑具,阎锡山的干女儿彭桂元在厂里也设有临时“法庭”,半点不顺眼就要以“伪装”分子(指八路军)惩处,整个工厂充满了一片杀气。有一次王青记病了,半天没上班,翟林跛着两条腿,用大板子敲着他的头怒冲冲骂道:“你不干活,就休想吃我的小米,要活活的饿死你!”青记没饭吃,饿了好几天,折磨得不象人样,后来逃出厂,在村里过着躲躲藏藏的流浪生活。
反动派只知榨取,根本不管工人的死活。工厂劳动条件十分恶劣,对各种工伤事故一概不管。工人阎寿山爬到天轴上去修理轴瓦,连个梯子也没有,结果从上面摔下来,跌得昏过去。翟林走来,不但没有半句怜恤的话,反而破口大骂,什么装“死呀,把他丢到井里去,看他醒不醒。”工人张利生、库应福等忍着怒气,含着眼泪,把自己的患难兄弟抬回寓舍抢救,过了一个多小时阎寿山才慢慢的醒过来,只休息了一天,就勉强上工了,但却被扣了两天的工资。
有一天,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下着毛毛细雨,翟林派刘来成、郭小憨等几个学徒去送货,在回来的路上,迎面奔来一辆军用大马车,把走在前面的刘来成冲倒,掉进路旁几丈深的壕沟里去了,郭小憨等几个人马上摸下壕去,七手八脚的把刘来成背上来,抬进善胜医院。在灯光下一看,只见他满口流血,不省人事,已是奄奄一息了。穷兄弟们看到他跌得如此凄惨,顾影自怜,都放声大哭起来。郭小憨连滚带跌的赶回厂里报告情况。翟林、五姑娘等正在屋里喝得脸红人醉,围满一桌推牌九,咀里呼什么,“七七八八不要九,天地虎头粗”的赌博经。听了小憨的话,翟林把醉眼一瞪,跛腿一顿喝道:“滚出去,死了十个才五双。”接着,又呲着牙叫起“天架压地架来。”郭小憨没法,战战抖抖的退出房来,又听到五姑娘哼着鼻子骂:“臭小子真不知趣。”
小憨哭哭啼啼的把情况告诉了师傅张利生。张利生听了,顾不得天黑雨大,拔腿就往医院走,小憨紧随在后头。到了医院,张利生俯身一看,见刘来成躺着,脸色白得象一张纸,呼吸十分微弱。他的眼泪不觉地流了下来。医生向张利生说:已经打过两针,大概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费用……”张利生回答:“只要救活了人,花钱多少都可以。”
第二天早晨,刘来成醒过来了,算是活了命。他虽然住了院,并没有躺在清洁病床上,而是住一间阴暗的小房子里,躺的是一块门板,房里的空气充满了霉菌的味道,风从小窗吹进,把墙角里的蜘蛛网吹得抖抖摆荡。
半月后,刘来成慢慢的能走了,张利生和工人兄弟们好容易凑足了钱,交了医疗费用,把他接回厂。吸血鬼们见了破口大骂:“挺尸挺够了吧!还不给我去上工?”刘来成拖着虚弱的身子,咬咬牙走进工房去。在吃人的社会里,官僚资本家对待工人就是如此残忍。
那个时代,通货膨胀,物价好象一支穿云箭直往上冒。工人的工资虽然是按天计算发给实物小麦,但实际上却以月初牌价计算全月工资,发给纸币。更可恶的是厂方还经常借故不发,一拖就是好几个月。工人冯三晓,日工资是五升,一月应得小麦一石五斗,但是领到伪币后,只能买到四、五斗,儿幼女小,母老父衰,一家数口,五斗麦子又怎能活命呢?学徒工就更苦了,根本没有工资。一月发几个津贴钱,连剃头还要师傅帮助添点才够。厂里不供给穿的,更不发工作服。一年到头,上班下班,都是破破烂烂,衣服上沾着发光的油垢。学徒王根五到了炎热的夏天,还穿着棉袄,棉絮从密密麻麻的窟窿里缕出。翟林和五姑娘穿着轻飘的绸衫到工房来巡视,离王根五很远就先把鼻子用香手绢掩住了,咀里还要骂几句:“不知热的臭小子。”
工人和学徒全都住在厂里的几间破屋子里,一个挨着一个挤在土炕上,没有半点空隙。屋子里阴暗暗的,腐烂的气味熏得人够呛。夏天睡在里面,就象进了蒸笼,个个汗淋如雨。厂里没有半点福利设施,工人们自己买不起治跳蚤的药,每天晚上要爬起来抓几次跳蚤、臭虫;冬天没有炉子,冷风呼呼地从屋檐瓦缝里吹进来,衣被单薄的工人,冻得上下牙齿乱打架,许多人都冻出了病。
生病,是工人的灾难,厂里不但不管治疗,就是自己掏钱到医院去,也很难请准假。工人病了,就扣工资,学徒病了,不到昏迷不醒的程度不让休息。休息了,不让吃饭。有一个姓柳的小学徒,是河西人,家里一个亲人也没有,来厂不多天就得了重病,厂里什么也不管,卧床十来天死去了。工人忍痛把他埋了,至今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在黑暗的旧社会里,工人们在十分恶劣的条件下劳动,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厂长翟林在开工初期,为了招来工人和学徒,采用引诱欺骗手段大装门面,把伙食办得挺像样:一天是三顿白面馒头,一顿六碟小菜。到工人和学徒招收够了后一摇尾巴,原形毕露,改成每天两顿馒头,四碟小菜,接着又变成一顿馒头,两碟小菜,不到两个月就全成了小米加半碟咸菜了。
一九四六年九月,工厂开工不过一百多天,翟林就逼迫着工人成天到晚地干活。工人们劳累一天又吃不饱,翟林的那套先引诱后刻薄的把戏就不戳自穿了。工人们端起小米粥,还没有喝进去,一股强烈的霉臭味早已钻入鼻子里,呛得出不了气,两个月的霉小米把人喝得个个骨瘦如柴。
一天早起,工人库应福,阎寿山走进灶院,端起碗来,只见学徒们在一口一口往下咽,如同吃苦水一样。两人看了,十分不忍,将碗向地上一摔,齐声说:“不干了!”工人们纷纷赞同。学徒们看到师傅不喝,说不干了,也立刻把手里的碗丢开了。臭小米粥倒得满地四流。这时,把头白贵卿把钟打得当当直响,催工人上班。但谁也没有离开灶院,大伙商量准备找翟林算帐。
把头白贵卿见没有人上班,走进灶院来催迫,一见工人们大声议论,吓得没敢开口。学徒们最恨他平时打人太厉害,就向他挥拳示威。把头见事不妙,夹着尾巴连忙去报告他的上司。翟林睡眼惺忪地听了报告,一脚踢开被子,披上衣服拖着鞋,提起三尺长的大板子,一跛一蹬的奔向灶院来。只见他杀气腾腾,板子一扬,厉声叫道:“你们要反了吗?还不给我上工,白吃小米不成?”工人们正要找他说理算帐,一见这副样子,个个怒气冲天,人人摩拳擦掌。库应福端起半碗臭米汤,走去前去,理直气壮地说:“谁白吃小米,这种臭小米能吃吗?”阎寿山紧跟一步说:“吃臭小米,我们就不上工。”
翟林见工人来势不对,大棒子压不下去,软软的把板子落下来,假装当手杖拄着。勉强向前走了几步,假笑三声,花言巧语说:“误会,误会!兄弟们吃的不好,这是事务上的职责,就算翟某照顾不到,大家先上工,今后的伙食,我翟某一定关照关照。”大家见他耍圈套,冷冷说:“你不要来这一套,讲明白点,怎么个管法?”。翟林无奈何,只得当场答应工匠另外起灶,学徒改成早饭小米粥,中午馒头,晚上和子饭。大家斗争初获胜利,尝到了齐心斗争的甜头。
翟林从灶院回来,气得象只疯狗,暴跳不安。他知道答应的条件不能随便收回,一收回,工人便会散去,工厂就得关门;不使点厉害怕将来再闹。于是第二天,叫来一批宪兵警察大张声势,借口违犯厂规开除了工人库应福、阎寿山两人,并强迫立刻离厂。好阴险的回马枪!工人们愤怒极了。但当时工人不多,又大部分是没有经验的年轻学徒,缺乏有组织的斗争策略,因此未能顶住敌人的嚣张气焰。
库应福、阎寿山离厂几天后,五姑娘彭桂元从太原返回临汾,深责翟林惩处不严。他认为带头闹事的工人,一定是共产党派来的伪装分子,就通知警察火速追捕。工人们知道彭桂元搞的是特务工作,见她回厂后鬼鬼祟祟,行踪可疑。就通知了当时还流浪在临汾城里,靠工人兄弟救济生活的库应福和阎寿山,使他们潜出城,免遭毒手。
这次斗争虽使工人的生活稍微改变了一些,统治者表面上好象对工人也做了些让步,但他们开除了工人,怕激起更大的仇恨,就采取更阴险、更毒辣的手段制造分裂,企图破坏工人的团结和斗争。他们对技工采取拉拢利诱,对徒工则进一步残酷压制。
徒工刘明升病情很重,翟林不但不给医治,还不准休息,不让他请假回家治疗。当时城内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工人出门还要“通行证”。刘明升无奈只得通过亲戚关系搞了个“通行证”,才出了城。回到家里就卧床不起,医治了几天才算脱险。但厂方并不放过,派人追寻到家,把他抓回。翟林和五姑娘把全厂学徒集合起来,命令他们的爪牙对明升当众动刑,企图惩一儆百。把头白贵卿马上把刘明升拖倒在地,扬起板子,就用劲往屁股上打下去。刘明升痛彻骨髓,不上十下,便昏迷过去了。打完后,翟林又把众学徒呵斥了一顿,五姑娘假惺惺地来收场,命令大家散去上工。
不论反动派如何软硬兼施,阴谋百出,工人们都看得很清楚,大伙抱成一团,继续进行着坚决而巧妙的斗争。工人梁可巨天天泡磨菇,一天只车十来个小螺丝钉;锻工们则经常把铁料埋进地里,制造原料紧张;机工有时故意高速开车,把几部老爷式机床闹出毛病来,趁机修期间好休息。工人的各种怠工斗争使官僚资本的积累受到损失,生产量逐渐下降。
三、黎明前的黑暗笼罩工厂
一九四七年七月,阎锡山为了维护其在山西的统治,命令翟林停止现行生产,准备修理枪械,变更厂名为:“复兴机械修造厂临汾分厂,”并取消了铸工部独立经营的合同。
十月,由阎锡山的军火厂——“西北制造厂”调来六名机械修理工人,正式开始了枪械的修理,这就更证实了阎锡山办厂的最终目的。
一九四八年一月运城解放后,人民解放军迅速北上,一举包围了临汾。阎锡山惊慌万分,命令工厂除修理枪械外,与远来临汾的“西北制造厂”合作制造手榴弹,供给守城阎军,企图负隅顽抗。于是厂方强迫工人日夜干活、铸手榴弹壳,车手榴弹柄。翟林在围城之前逃往太原,五姑娘在围城之后,也慌忙坐飞机逃走,见她的干爸爸——“阎锡山”去了。这时,厂里大小事务,全由副厂长赵则良管理。
反动派不但强迫工人修枪造弹,还加强了反动宣传,大量捏造事实,诬蔑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然而,工人们并不相信他们的鬼话,每天尽磨洋工。工人张玉荣修理枪械时,在钳案上锉两下就爬到案子下睡起来,估计把头要来巡视了,就赶紧爬起来锉几下。这样,干一天修不了几个小零件。有一次他正躺在钳案下休息,副厂长赵则良悄悄溜进工房查看,大怒道:“你是干啥吃的?”一提脚就想踢他,张玉荣一把抓住赵的脚脖子,巧妙地回答说:“炮弹打得紧,不躲躲能行吗?”这时正好“呼隆”一声,传来了解放军攻城的炮声。赵则良象老鼠一样,忙钻到墙角下,哪里还敢吭声!工人们却哈哈大笑起来
敌人越是临近灭亡就越凶狠。解放军攻城一日紧一日,反动派对工人的迫害也就一天比一天残酷。厂里特务横行,昼夜监视工人行动,又以护厂为名,派来阎军33师8连驻扎厂内,四周设岗布哨,不论工人学徒.认为可疑的,就不分青红皂白抓去审问。学徒王旦旦夜晚睡觉因人多过挤,热得头上冒汗,被特务巡视发觉,认为头上有汗大有可疑,立刻将旦旦从梦中打醒,要捆绑带走。工人们群起保护,特务才夹着尾巴溜走。工人曹长义,因丢失一把锉刀,立即被诬陷为有意破坏.严刑烤打了一个昼夜。平时厂门经常紧闭着.工人们谁也不能外出一步.后来干脆不让大家在屋里睡觉,全部赶进地洞里。一天晚上,技师毛世英从地洞里爬出来透透气,立刻被抓起来送到阎军的审讯机构,关了好几天才送回厂。当时,到处是白色恐怖,工厂成了一座大牢狱。
反动派不但用刺刀威迫工人干活,还架起机枪强迫工人接受军训,并押着工人轮班到城墙角下挖战壕,打地洞,或蹲在城下的小洞里探听解放军挖地道的方向。
反动派到了死亡的边缘,又对工人们进行了一次大审讯,叫什么“自白转生”。特务头子宣布:“作了坏事的,给八路干过事的,只要坦白出来,不加究办。要是隐瞒被查出来.就要杀脑袋。”恐吓工人“肃伪”“除奸”,企图以此挽救他们覆灭的命运。当时,特务们在地洞里布置了一个审讯处,设置了各种刑具,周围还站满了宪兵和警察。审讯时,把工人叫进去,反复盘问,既诱又逼,察颜观色,谁要有半点惧色,就会被盘问得更加厉害,从本人到祖宗三代都要问遍;这办法并未查出什么“通共”人员。特务们就又设了巧计,让翟林的叔父现身说法煞有介事地向工人们介绍他自白转生的经过,说什么他曾给八路军干过事,自己谈出来后,得到了宽大……。工人们一眼就看穿了敌人的阴谋,没有一个人受骗,大家团结得更紧,相互通风报信,共同商量对策。折腾了二十多天,一无所获,反动派只得不了了之,工人们心里非常明白,阎军的统治就要完蛋了。他们不顾刺刀的威胁和种种阴谋诡计,继续用怠工的方法,坚持着反抗斗争。进入五月,解放军攻城的炮声一日紧于一日,往日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儿们整天愁眉苦脸,成了瓮中的乌龟。工人们却暗地里做着迎接解放军的准备,为了保卫工厂安全,大家自动组织起来监视把头和狗腿子的行动,并且推选老工人张利生设法找解放军联系。
一九四八年五月十七日傍晚,“轰隆隆”两声巨响,临汾城地动山摇,宣告了反动派在临汾统治的结束,人民解放军把临汾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了,“复兴铁工第五厂”的工人为之欢欣鼓舞,终于盼到了黎明的曙光。
原注:①本文资料来源于临汾市解放路办事处《解放路的变迁》一文和临汾动力厂《光辉的巨轮》一书
②准备币:日伪统治时期发行的货币
(本刊编辑部整理)
资料来源:
《临汾文史资料》第五辑(未见出版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