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段东航空姐在客舱里跪地道歉的画面,让不少人看得心里堵得慌。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航班飞行途中,乘务员推着餐车服务,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乘客,随后空姐道歉,乘务长也赶来赔不是,最后甚至跪了下来。可乘客的火气并没有因此散去,场面僵得像冻住的云层。万米高空,几百号人挤在密闭客舱里,过道不过几十厘米宽,餐车再结实也只能慢慢挪,别说横冲直撞,连快步走都费劲。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磕碰本就难免,若非要说得像受了多大伤害,恐怕先得问问常识答不答应。
可有些人一旦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来出气的。你道歉,他说不够诚恳;你下跪,他说姿势难看;你全程配合,他还能挑出你呼吸太响。老话说,有理不在声高,得饶人处且饶人。偏偏有人把“维权”当成尚方宝剑,把服务人员当成情绪垃圾桶。芝麻大的事,硬要炒成西瓜;无心之失,非要升级成人格羞辱。到了这一步,空姐做什么都像拳头打棉花,不是力度不够,是对方压根没打算接。
当然,服务行业讲究态度,乘客遇到不舒服,提出诉求也正常。但正常诉求和过度刁难之间,隔着一条清清楚楚的线。道歉可以,解释可以,改进也可以,可让人跪下,就已经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践踏尊严。航空公司若只想着息事宁人,一味让员工委曲求全,表面是安抚了一个人,实际上寒了一群人的心。今天跪一个,明天是不是还要趴一个?后天是不是得把整个乘务组排成队来认错?
据说最后,空姐和乘务长该道的歉都道了,该配合的也配合了,乘客仍旧不依不饶,视频还传到了网上。结局有点荒诞:餐车没变成什么凶器,倒成了照妖镜;客舱没出什么大事故,倒演了一出情绪大戏。飞机照样落地,旅客各自散去,留下的却是服务人员膝盖上的红印和心里的一道坎。
说到底,买票买的是运输服务,不是别人的尊严。消费者有权利,但权利不是无边无际的;服务者有职责,但职责不包括低三下四。将心比心,谁家没有在外讨生活的孩子?如果连一次无心磕碰都要用下跪来收场,那以后谁还敢推着餐车微笑服务?难道一张机票,真能把一个人的体面也一起买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