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詹姆斯在2011年总决赛之后,真的变了?!这不是那种抽象的“成长故事”,而是一连串在场上看得见摸得着的细节。布兰登·海伍德在阿里纳斯的节目里回忆,说那一年之后,他第一次意识到詹姆斯的篮球智商有多吓人,甚至有点不讲理?!
那一年,热火2比4输给小牛,诺维茨基一支队伍顶着整支迈阿密三巨头。外界在讨论“单核夺冠”的浪漫,詹姆斯却在另一边接受一种很冷的现实。总决赛打了六场,他场均43.7分钟在场,17.8分、7.2个篮板、6.8次助攻,命中率47.8%,三分32.1%。数字好像不丑,可细抠一下,问题就钻出来了——大部分球都是在篮筐附近完成的,稍微远一点的投篮,尤其是中距离,只能算零星尝试。
小牛防守怎么安排呢?肖恩·马里昂一开始对位詹姆斯,后来他自己说,发现韦德更难缠,就去缠韦德了。拳王钱德勒站在油漆区像一根柱子,詹姆斯看见就犹豫,很多次硬是没有往里撞。再往后,小牛干脆用特里、巴里亚这种身材吃亏的后卫去换防詹姆斯,赌的就是——你不敢也不太会稳定投那个中距离。结果呢?热火的错位优势没打出来,小牛反而把防守阵型撑住了。最后那轮系列赛的走向,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逼着你投”的策略,马刺其实早在2007年就试过。波波维奇那年面对年轻的詹姆斯,整套思路已经成型:收紧内线,让他别想一路杀到篮下,把出手点往外赶,逼他投三分,投中投。四场打完,骑士被横扫,詹姆斯场均22分、7篮板、6.8助攻,可投篮命中率只有35.6%,三分20%。数据已经把事情说得比较直白——那时候的詹姆斯,在“拉开空间,投”、“面对收缩防守,投”这一块,就是不稳。
海伍德眼里的转折点,就卡在2011之后。他回忆训练时的詹姆斯,不是突然变得浪漫,而是有点一根筋。大量在15英尺内反复练,面框、一步上浮、急停干拔,从脚步到出手点,一个动作拆成几段去抠。海伍德说,这不是单纯多练几次,而是詹姆斯把那片区域当成新的根据地重建。原来他的核心地盘在篮下,现在扩到4.5米左右,这变化,小牛那种防守方式遇上就不一样了?!
这里插一句,联盟那几年对“空间”的理解,其实也在变。根据Basketball-Reference的统计,2010-11赛季,全联盟场均三分出手大概18次,到2012-13赛季已经涨到接近21次,节奏在加快,外线在扩张。詹姆斯如果还停留在“突破+偶尔外线”的模式,就会在某些阵容碰上天花板。海伍德看到的是,他没打算被动适应,而是悄悄把自己的投篮结构重写了。
到了2013年总决赛,画面突然就有了对比。G7那场,热火和马刺拉扯到最后几分钟,波波维奇摆出的防守安排,跟六年前其实有点似曾相识——收内线,给压力,保篮板,放中距离。马刺还是在赌:詹姆斯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投不死人。结果那一次,他迎着防守,中距离起跳,直接命中,把比赛锁住。这个回合后来被剪出来反复播放,但真正知道那球在战术上意味着什么的,往往是那些曾经亲眼看过他“投不进”的人。
如果把2007和2011摆在一起,再看2013这一下,那个跨度就有点意思。一个球员从“你敢放他投”变成“你不能随便放他投”,差的不是某一晚手感,而是多年累积的调整。这一点,海伍德在节目里其实说得挺直:伟大的地方不在于他原本多强,而在于他看清自己哪里不够,然后真的去补。
不过呢,也不能把故事讲得太干净。詹姆斯的中投进步这件事,常常被说得很绝对,好像后来就没有弱点了。事实也不是这么笔直。从数据上看,他的中距离并不是每一年都维持巅峰,有赛季命中率回落,也有季后赛关键场次里,他仍然倾向冲篮下或者分球给外线投。比如2014年总决赛被马刺击败那一轮,热火整体空间不足,马刺绕来绕去把防守做到极致,詹姆斯的突破和分球再强,中距离也没能彻底扭转系列赛。
再说一句看起来矛盾的话,某些时候,詹姆斯其实并不太依赖中投。到了骑士二进宫,尤其2016那轮逆转勇士,关键球里,他还是更多用突破、造犯规、追帽这种高压手段,把节奏拖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那年系列赛的关键时刻,真正靠中远投把局面拉开的反而是欧文。换句话讲,詹姆斯虽然练出了中投,但在某些场景下,他又回到了最早那套“往里杀”的打法,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也有别的选项。这种来回摆动,本身就不太符合“线性进化”的好看叙述。
海伍德提到“篮球智商”,不只是指他看穿防守的能力,还包括他对自己的再设计。那种训练中的枯燥,一般人也不会主动往里跳。而詹姆斯在2011夏天做的事情,说难听些,其实有一点被迫。他在热火初年的失败,几乎是摆在全世界眼前,舆论、质疑、战术漏洞一起堆过来。他如果不加一个新的攻击点,未来季后赛的对手,还会一遍一遍复制那套“放投收缩”的办法。
但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有人会觉得,他的改变也没那么戏剧化。在不少球探眼里,詹姆斯本来就具备练出稳定中投的身体和基础,只是前几年,他更乐意用自己突破传球的天赋解决问题。练中投,是顺着身材和控球延伸出去的一步,而不是突然另辟蹊径。点到这儿,反而会觉得所谓“智商”的说法,有一点被放大了?!
回到2011总决赛,小牛那边的故事,其实也值得稍微拉一拉。诺维茨基被看作“单核夺冠”的代表,可仔细看那阵容,特里、巴里亚、钱德勒、马里昂、基德,一个个都是在自己位置上有分量的球员。他们合起来,做了一件很简单却很管用的事——在防守端,把詹姆斯往他最不舒服的地方赶。在进攻端,用挡拆和外线火力,持续试探热火内线的纵深。诺维茨基当然是最耀眼的那个,但这支队伍的结构,也间接推着詹姆斯意识到:自己需要新的武器。
有意思的是,波波维奇和卡莱尔这两位教练,从不同球队出发,却在某一个关键点上达成了默契——他们都相信,那个时候的詹姆斯在中远投这里,是可以被“考”的。考着考着,等到2013再见面,问题就不那么好用了。这种来回交锋里,球员和教练之间,并没有谁永远占上风。有时候,球员是被对手逼着升级的。
如果放眼当前联盟,再看这段历史,就会发现一个挺现实的延伸。今天的超级球星,比如东契奇、塔图姆、约基奇,他们一上来就被要求有全面投射能力,不再允许像当年的年轻詹姆斯那样中距离差一大截还能一路打到总决赛。规则的变动、数据的普及、战术的扩散,让弱点暴露得更快、更狠。所以,詹姆斯在那几年做的调整,在现在看来甚至有点“幸运”,因为他还有时间慢慢补,而当代不少球员,稍微暴露一道短板,就在季后赛直接被针对到下不去台。
当然,也可以说,詹姆斯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他始终是那个以身体作为核心武器的球员,只不过在外面加了一层中投,后来又加了步步后撤的三分。这样讲好像又把前面的“篮球智商”给冲淡了?!但这反差本身,也说明了一个事实:他的成长故事,很难用一条直线讲完。
海伍德那句评价,倒是很适合放在2011这个节点上去理解。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球员忽然开窍,而是一个已经站在联盟顶部的人,在被击到不舒服的地方以后,认真去补那块空白。这件事说起来不惊天动地,但放在今天动辄被放大、被剪辑的环境下,反而有点朴素。
当年那些把防守往内线一收、然后鼓励詹姆斯投的教练和球员,后来再看2013、2016甚至2020的比赛,他们心里会不会有一点复杂?一边感叹他真的补上来了,一边又在想,如果当初他没被逼到那个程度,现在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