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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天批判的批判

曹和平
易中天关于儒家有五句极端话词,他说,“儒家没有胸怀容纳批判,因此和真理无缘;儒家没有实证,因此和科学无缘;儒家没有逻辑,因此和哲学无缘;儒家没有胆量不敢超越权势,因此和正义无缘;儒家不甘寂寞,热衷于入世,最终只能把自己打扮成道德伪君子”。(图1-5)这几句话错的离谱,大体上是把过去一些书刊对儒家的批评用排比语词极端化地说了出来,实质上还是拾人牙慧,老掉牙的几句话,放大了在网上说。错误在:
(1)他说“儒家没有胸怀容纳批判,因此和真理无缘”。恰恰相反,我们在《论语·泰伯》一章里看到孔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这不是胸怀吗?著名的横渠四句,宋朝关中大儒张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何等的一种胸怀,怎么到易中天那里,就没有胸怀了呢?在《述而》一章里孔子说,“三人行,必有吾师”。儒家不仅容纳批判,而且先从自我理清开始,学习他人开始容纳老师的批评和谈人的评判。这与易中天视频里抉灭式地指责别人,放弃自我批判相比,是一种清心细学,怎么会让真理从自己身边滑过去呢?反观易中天,光指责不谦学的混搭式论议,怎能和真理结缘呢?
(2)易中天说,“儒家没有实证,因此和科学无缘”。把实证等同于通往科学之门,这观点狭隘太了:实证加形而上学的自洽公理体系二合一,才是通向科学之门。要不然,还给公理定义干什么?还讨论公理的公理干什么?这种狭隘性表明,易中天在学习西方理论时,不仅不知道格物致知就是西词实证的初始一脚,而且还生吞活泼了西域实证一词,望文生义。从上下文看,他不知道实证主义那个词的本质是啥。实证主义,作一通系,其本质不是感官验证,不是实验证明,而是主观观悟客观的时候对客体逻辑的正面肯定(比证伪筛选的知识小体要大,技巧在这),狭隘的验证理解,丢掉了主体对知识整体的闭洽式肯定(注意这个肯定,比中文的肯定要多,它是normative一词的对应词,而不是否定一词的反义词)这一内涵;杀鸡取蛋式地从知识整体中取出可用经验验证的那部分知识,那还要预测和逻辑干什么呢?把科学当成可验证的小河,放弃形而上学对主客体的场围性体系思辨,那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和统一场论不都成了伪科学了吗?儒家相反,从古代的天人合一,到孔墨孟荀的人本思考,再到张载横渠四句下的人本目的张扬,到陆九渊王阳明的心学知难行易与格物致知,哪一个不是体系性的探究闭洽式思考。这和西方哲学的本性在质地上是同构(homothetity)的。历史地和逻辑地看来,不是儒家和科学无缘,而是易中天不知道科学的体系性知识-人际互动关系的二宙凸性集合的边缘界线在哪。
(3)易中天说,“儒家没有逻辑,因此和哲学无缘”。这句话用得着批驳吗,把逻辑当成形式逻辑和语义逻辑表层,才会把维特根斯坦以后的大西方逻辑哲学矮人化(这也许是易氏知识的上盖天花板,语义逻辑有深层,到了深层以后才有形而上学,形式逻辑和语义逻辑的表层只不过是个检测工具而已),这怪的着西方逻辑、中国辩证、印度因明和阿拉伯曼剔哥吗?浅理解人多大怪,这和形而上学哲学结缘有啥的关系!
(4)易中天说,“儒家没有胆量不敢超越权势,因此和正义无缘”。这胡说八道的,那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就白给中国人念了一千年了吗! 忧乐之恩辨的践行沉没成本之重,一种天摸得着吗?还用得着再引用状元君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瑰丽诗句中的大张力正义吗?这与常态权势相比起来,那可是对权势的即时刀斧心剑的普蔑。难适,这百年前谭嗣同君的血为一中天人白流了?你说他们的高义大为与正义无关!整一个糊弄耳朵眼屎人。
(5)最后,这易中氏还说什么,“儒家不甘寂寞,热衷于入世,最终只能是把自己打扮成道德的伪君子。”这在说谁呢?如果这样口诽儒家的话,不正好也用得上回敬易中天里入世人吗?出世和入世有哲学思辨,其是道德践行的两种人生态度。近代以来,学人们逐渐赞赏起了入世济民的积极人生哲学。这在中外都一个道理。基督教的入世导向,不正是我们过去几十年一致批评道家的消极遁世选择的域外参照吗?这怎么到了易氏说学这里,儒家的入世之知行践力就变成了伪君子了?这双标不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