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凌晨4点20分,那霸市若狭一家酒店的员工拨通了119——有房客过了退房时间还没出来,敲门没人应。工作人员进门一看,一名女性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死者叫屋宜杏奈,39岁,住在那霸市国场。
监控还原了部分真相:和她一同入住酒店的是一名外国男性。案发后,这名男子独自拎着她的物品离开,钱包和背包后来在酒店附近被发现——已经被扔掉了。
冲绳县警成立了197人的特别搜查本部,拉网排查。当晚11点半左右,调查人员在冲绳市娱乐区发现一名独自行走的男子,体貌特征和监控里的身影高度吻合。
10月4日凌晨1点39分,警方实施紧急逮捕。
嫌犯身份确认:德文·雅各布·巴拉德,20岁,美国海军陆战队上等兵,隶属普天间基地。
面对抢劫杀人的指控,巴拉德只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遗体上没有发现刀具类伤痕,死因有待司法解剖确定。
冲绳的账本:一年101起,二十二年最高
这起案件并不孤立。
冲绳县警方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涉及驻日美军及相关人员的刑事犯罪检举件数达到101件,是2004年以来首次突破100件,创下22年来的最高纪录。从2020年的39件到2025年的101件,五年翻了近三倍。
这些案件六成集中在冲绳县。而冲绳面积只占日本国土的0.6%,却承载了驻日美军专用设施总面积的约70%。
从1972年到2023年,驻日美军及军属在冲绳涉及刑事案件累计约6200起,杀人、强奸、抢劫,一样没落下。
抓了,然后呢?
逮捕不等于起诉,起诉不等于定罪。
日本法务省的数据显示,2025年日本国内处理的一般刑事犯罪中,包括日本人在内的整体起诉率为37.7%。而美军相关人员所涉的一般刑事犯罪中,仅有21人被起诉,起诉率15.7%。未被起诉者高达113人,不起诉率84.3%。
也就是说,美军人员在日涉嫌刑事犯罪,超过八成最终不了了之。
根源在《日美地位协定》第十七条:驻日美军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引发的事件,美方拥有第一审判权;"非执行公务期间"日方才有第一审判权。
但1953年日美联合委员会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日本承诺除"被视为具有实质性重要意义的事件"外,不予行使审判权。什么是"实质性重要"?协议里没写清楚。这给日方放弃管辖留出了巨大的模糊空间。
实际操作中,除非日方当场抓获并提起公诉,否则美军人员大多由美方自行拘押处理。
这起案件中,日本警方反应够快,不到24小时就抓了人,还以"抢劫杀人"这个重罪名义立案。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取决于东京的抗议有多强烈,取决于那套运转了七十多年的制度。
冲绳人见过的太多了
1995年9月,三名驻冲绳美军士兵强暴了一名12岁的日本女小学生,超过8万人走上街头抗议。
2016年4月,一名20岁的冲绳女性被美军基地前雇员强奸杀害,遗体被遗弃在森林中。同年5月,美军士兵又闯入公寓猥亵了一名14岁女学生。
2021年,驻日美军士兵里奇·阿尔科尼斯在日本静冈驾车冲入饭店停车场,致两人死亡、一人受伤。日本法院判了3年,但2023年12月,在美国政客施压下,他被引渡回美国。2024年1月,美国假释委员会宣布他获释,理由是"没有必要"继续服刑。
美国一些媒体甚至以"好消息"为题报道此事,刊登阿尔科尼斯笑容满面与家人团聚的照片。
2025年,日本47个一级行政区中有33个表态支持修改《日美地位协定》。但自1960年以来,这份协定从未被修改过,只增加过补充条款。修改需要美国国会批准,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实现。
高市早苗说"深感遗憾",小泉进次郎说"强烈愤慨",美国大使说"深切哀悼"。
这些话,冲绳人听过很多遍了。
这一次,会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