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出差，女主管让我把机票退了，坐她的车一起去。
说是替部门省预算，路上还能顺便指导我业务，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信了，给她当了整整六个小时的免费司机。
车刚停进服务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主管直接把角落里脏兮兮的拖把踢到我脚边。
我愣住了：“徐姐，这是干什么？”
主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隔间地上全是脚印和水，你进去拖干净啊！”
“你看这保洁也不在，难道要让我踩着脏水上厕所？”
“现在的年轻人，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带你出来是栽培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我差点气笑了。
机票公司全额报销，飞过去只要一小时。
现在我不仅替她省下油钱赚表现，还得兼职给她刷厕所？
主管抱着手臂，不耐烦地催促我动作快点，别耽误见客户。
我只能忍着恶心拿起拖把，走进了隔间。
关上门，我越想越亏。
拿出手机直接拍了张照片，点开公司大群。
“@董事长。”
“服务区厕所太脏，徐经理说我拖不干净就不去见客户了。”
1
群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徐经理还在隔间门外喋喋不休，高跟鞋不耐烦地在瓷砖上敲击着。
“林晓，你磨蹭什么呢？”
“客户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
屏幕上接连跳出消息提示。
董事长赵总秒回一个问号：“？”
公司大群里一片安静，平时刷屏的“收到”一个都没有。
我收起手机，没有去拿那个脏得发黑的拖把。
我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
“林晓！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徐经理见里面没动静，把门拍得震天响。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我抽出两张擦手纸，细细擦干指尖的水珠。
转身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徐经理正举着手准备再拍，差点拍到我脸上。
她指着地上的水渍怒吼。
“你耳朵聋了？我让你拖地！”
“这一路我教了你那么多，让你干这点活就委屈你了？”
“徐姐，地我就不拖了。”
我把用过的纸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平静。
“我是来做法务助理的，不是来做保洁的。”
徐经理愣了一下，抱起手臂冷笑。
“哎哟，长脾气了？还法务助理，我看你是不想过试用期了！”
“别以为公司离了你不行，你这种应届生，我招一个连都能把门槛踩破！”
“不想干，行，现在就给我滚下去！这车我不载闲人！”
她伸手指着服务区出口的方向。
“徐姐，你确定要赶我走？”
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
“要不你先看看群消息？”
徐经理皱眉，狐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她的脸色从涨红到惨白。
群里，赵董在那个问号之后，又发了一条十五秒的语音。
“你……你干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你个疯子！你敢在群里乱发东西？”
“撤回！赶紧给我撤回！”
我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超过两分钟了，徐姐，撤不回。”
我语气平淡：“刚才赵董私聊我了，让我就在服务区等着。”
“他正好在附近的子公司视察，马上派人过来接我。”
2
徐经理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露出了恐惧。
她慌了神，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满是乞求。
“林晓，你……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刚才姐是跟你开玩笑呢，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的抗压能力。”
“你怎么还当真了？”
“快，跟赵董解释一下。”
“说你发错群了，或者说……说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徐姐，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绕过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机票退款的一千多块钱，你还没转给我呢。”
“这可是公司的钱，你说是吧？”
身后传来徐经理气急败坏的跺脚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咒骂。
“反了天了！这死丫头！”
两个小时后，君悦酒店大堂。
我坐在沙发上，赵董的特助给我端来一杯热茶，态度客气。
“林小姐，赵董正在楼上，让您先休息。晚上的饭局照常。”
王秘书说，“赵董还说，公司不会让任何员工受委屈。”
旋转门被用力推开。
徐经理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她头发凌乱，妆容花了，手里拎着给客户的礼品袋。
她看到悠闲喝茶的我，眼里的火被强行压下，几步冲到我面前。
“林晓，你行啊。”
徐经理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敢告黑状！你以为赵董会向着你？”
“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你扳得倒我？”
我慢悠悠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这要是算告黑状，那你做的算什么？”
“你懂个屁！”
徐经理瞪我，扫视一圈，见赵董不在，声音又高了八度。
“上司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让你拖个地是磨炼你！”
“闹到董事长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不用拖地了。”
我平静回应。
徐经理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
“好，好得很！待会儿见了赵董，我看你怎么收场！”
“业务上的事，还得靠我！”
电梯“叮”地一声。
赵董走了出来。
一身中山装，精神矍铄，身后跟着几个高管。
徐经理瞬间变脸。
怨毒消失，换上一脸谄媚，还带着点委屈。
“赵董！您怎么下来了？”
她拎着礼品袋迎上去，腰都快弯了。
“路上堵车，来晚了，抱歉。”
赵董脚步一顿，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对我点了点头。
他没理徐经理。
“人到齐了？”
赵董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徐经理连忙点头：“齐了，林晓也到了。”
“这孩子，跟我闹了点小脾气，非要自己走，我担心了一路……”
她说话时，用眼角剜我，示意我配合。
我站起身，没理会她递的台阶。
我走到赵董面前，大方地打招呼：“赵董好。”
根本不接她“闹脾气”的话茬。
赵董审视地看了我一眼，转向徐经理。
“闹脾气？”
“小徐，你说说，她闹什么脾气了？”
徐经理一愣，没想到赵董会追问，眼珠一转，立刻笑起来。
“嗨，年轻人娇气。”
“我说了她两句工作上的事，注意细节，她就觉得委屈。”
“我也是为她好，想让她快点成长……”
“是吗？”
赵董打断她，语气平淡。
“为她好，还是为你洗厕所？”
大堂气氛骤然冷场。
几个高管纷纷低头看手机，装聋作哑。
徐经理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赵董，那是……因为……”
“行了，先吃饭。”
赵董一摆手，不再听她解释，径直走向餐厅。
“客户在等，别让人看笑话。事儿吃完饭再说。”
徐经理僵在原地，脸色红白交错，手里的礼品袋几乎被捏碎。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那眼神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挺直脊背，跟了上去。
3
饭局设在君悦的VIP包厢。
客户张总举着酒杯：“徐经理不愧是女中豪杰。”
“这酒量，这口才，佩服！”
徐经理掩嘴娇笑：“张总过奖。”
“为了咱们这个项目，我连夜开车过来，飞机都没坐，就怕耽误事。”
她说完，眼神瞟向赵董，满是邀功。
赵董放下筷子，看着她：“哦？连夜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