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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西方的异类:不轻易追随美国,老老实实跟中国做买卖

同样一瓶新西兰葡萄酒,卖到美国和卖到中国,结果很不一样。美国加征关税以后,每瓶酒的关税从不到10美分涨到了1美元以上。新西兰对华出口的产品中,98%以上已经是零关税。

新西兰是“五眼联盟”成员,跟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同属一个圈子。不过这几年在对华问题上,它走的路跟这几个伙伴不太一样。

美国从2025年8月起,把新西兰商品的关税从10%提到15%,理由是“对等关税”,专门针对对美有贸易顺差的国家。新西兰的顺差只有大约5亿美元,而澳大利亚、智利、英国因为对美有逆差,仍然停留在10%。

新西兰没有跟美国硬碰。贸易部长麦克莱表示,新西兰不会搞报复性关税,因为那样只会伤到本国的消费者和企业。2026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原来那套关税没有合法依据。麦克莱趁机表态:美国商品进入新西兰的平均关税只有0.3%,对新西兰征15%不合理。

可是美国很快换了一项法律,继续临时征收关税。麦克莱也承认,美国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可能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新西兰在中美之间保持自己的节奏,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很明显。

2023年6月,新西兰总理克里斯·希普金斯结束了为期六天的访华行程,离开中国。这次访问旨在促进两国贸易,同时向其他西方国家表明:尽管新西兰是“五眼联盟”成员,但在与最大贸易伙伴打交道时,新西兰会走自己的路。

希普金斯于2023年6月下旬抵达中国。他是继杰辛达·阿德恩三年多前访华之后,首位访华的新西兰总理。两国此前长时间接触有限,新西兰又在当年正式陷入经济衰退,因此贸易成为此行的首要议题。

与希普金斯同行的有旅游部长皮尼·赫纳雷、农业部长达米恩·奥康纳,还有一个由29位企业领袖组成的贸易代表团。

当年,希普金斯在北京的行程获得了新西兰媒体的高度认可。新西兰广播电台的报道标题称,希普金斯通过了对华外交考验。报道认为,当时地缘战略形势紧张,希普金斯随后还要前往欧洲出席北约峰会,这次访问事关重大,而他与中国的外交互动总体上是成功的。

报道还提到一个反复出现的话题:新西兰在中国和传统伙伴之间走钢丝。中国是新西兰最大的贸易伙伴,2022年吸收了新西兰约400亿新西兰元的出口。新西兰的传统伙伴主要是“五眼联盟”的另外四个成员:澳大利亚、美国、英国和加拿大。

《旁观者》杂志也沿着这一话题,刊发了一篇题为《新西兰会后悔向中国卑躬屈膝吗?》的文章。作者尼古拉斯·谢泼德在文中写道,新西兰正努力在中国与更传统的伙伴之间保持平衡。他还套用了“但代价是什么”这一流行说法,称希普金斯的访问巩固了中新关系,但代价是什么。

希普金斯称中新关系“极其重要”,呼吁扩大两国贸易规模,增加人文交流,特别是希望中国游客重返新西兰、中国学生赴新西兰留学。他说:“我们提供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旅游体验之一。我们有一个美丽的国家,我们非常乐于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上海日报》的报道也提到了新西兰奉行独立的外交政策。希普金斯在北京期间,双方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新西兰关于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

声明涵盖多个领域,包括:同意在外交、经贸和防务领域近期对话的基础上继续推进;在两国边境均已开放的情况下恢复人文交流;确认维护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基于规则的多边贸易体制的重要性;重申致力于多边主义,通过对话协商和平解决国际争端。

6月29日,希普金斯一行抵达上海,第一站是宝汉国际民间艺术博物馆。活动中,希普金斯发表了讲话,一支毛利“卡帕哈卡”表演团体进行了表演,双方互赠礼物。来自新西兰的安迪·博雷姆在现场与中国驻新西兰大使王小龙握了手。

第二天一早的另一场活动,是为了宣传新西兰企业与中国企业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其中一款亮点产品是用新西兰羊奶制作的冰淇淋。

商业代表团成员、新西兰游戏开发者迪恩·霍尔表示:“就电子游戏而言,这次真的有了实实在在的进展。几场电子游戏会谈下来,到最后我们已经在分享各自熟悉和喜爱的中国游戏之类的东西了。从一开始我们就受到了隆重的接待,我觉得这对提升双方关系有着巨大的作用。”

此后几年,中新贸易的数字一直在涨。2025年新西兰对华商品出口增长12.7%,达到198亿纽币,其中乳制品增长20%,黄油增长36%,奶酪增长46%。

到了2026年,中国驻克赖斯特彻奇总领事撰文称,中新双边贸易突破400亿新西兰元。

这些钱落到新西兰普通人身上,就是饭碗。2024年新西兰对华出口带动了10多万人就业,新西兰31%的乳制品、61%的木材和24%的肉类都卖到了中国。2025年新西兰是中国乳制品进口最大的来源国。

不过新西兰并非一边倒。它一直在研究是否加入美英澳“奥库斯”第二支柱,到2026年这件事仍然悬着,工党的立场是不加入。

2026年8月,新西兰情报机构发布涉华报告,中国驻新西兰大使馆表示坚决反对,同时强调中新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合作,两边的生意照常在做。

有分歧却不翻脸,靠的是多年的积累。新西兰是第一个支持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西方国家。王小龙曾说,中新之间没有历史恩怨,也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

安迪·博雷姆以自由贸易协定为例:早在2008年,新西兰就成为全世界第一个与中国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发达国家。华盛顿当时对此颇有微词,但美国至今仍拒绝与新西兰签署自由贸易协定。

安迪·博雷姆认为,这非常虚伪:美国凭什么限制一个友好国家同谁做贸易,同时又不提供任何替代方案?他还提出:新西兰究竟欠美国主导的西方联盟什么?这个联盟又为新西兰做过什么?

总理换了人,这条路也没有变。国家党的拉克森上台后,2025年6月访华。2026年6月,他在奥克兰说,中国贡献了全球30%的经济增长,依然是最大的机遇之一。

这跟新西兰国内经济不景气有关。2025年11月新西兰失业率升到5.3%,是近二十年来最高;2026年3月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新西兰又面临燃油危机。

2026年10月12日,中新两国通电话,中方表示愿意扩大新能源汽车、光伏、风电等领域合作,加快服务贸易负面清单谈判。拉克森表示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愿借明年建交55周年之机深化务实合作。

人员往来也在升温。中国已把对新西兰公民的30天免签政策延长到2026年底,中国使馆说新西兰人对华好感度持续上升。

2023年,记者Sophie曾在上海街头采访,了解普通中国人对新西兰知道多少。说到第一印象,受访者提到风景很漂亮,有大草原、牧场和猕猴桃。有受访者指出,猕猴桃其实原产于中国。还有人提到奶粉,说很多牛奶罐装品牌上都印着新西兰的字样。

一位受访者想到《指环王》好像是在新西兰取景的,导演也是新西兰人。也有受访者看过纪录片,知道新西兰保留了毛利人等原住民文化。被问到是否想去新西兰旅游时,受访者表示会去,因为听说那里环境很好,地广人稀。

安迪·博雷姆当时希望,新西兰能在对华关系上继续为其他西方国家树立榜样。在他看来,过去几年澳大利亚、英国、美国和加拿大的大量反华言论毫无必要,最终只会损害自身利益。

新西兰于2026年11月7日举行大选,选前国家党和工党咬得很紧。从过去这些年看,不管哪个党执政,对华务实合作都没有中断。新西兰没有退出“五眼联盟”,只是不轻易跟着别人站队,哪里的市场稳定、规矩清楚,就跟哪里好好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