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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慈善问题的讨论

近日,Snap Inc.联合创始人兼CEO Evan Spiegel与其妻子、知名模特Miranda Kerr宣布了一项重磅慈善计划:他们将通过非营利组织Undue Medical Debt,为约26.1万个加州家庭免除总计5.5亿美元的医疗债务。作为此项计划的受益者,符合条件的加州家庭无需进行任何申请操作。从今年7月中旬开始,这些家庭将陆续收到邮寄信件,告知其医疗债务已被正式注销。
我认为这才是真慈善。用金融工具很低价格买断26万人的5.5亿美元医疗债务 (这些债务金融资产化后的资产包价格很低,有时候低于一折价格)并且取消债务,这是用金融知识解决巨大债务问题的智慧的体现。也是真正惠及无数人的慈善智慧。那些欧美名流名为搞慈善基金实际上是为了规避遗产税还到处博善名在论坛上问别人要不要裸捐的人可以休矣。
我不想映射任何人,但是如果一种经济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大众福祉和社会改良,那么准确的描述就是公益而非慈善。
环卫工人在从事公益,医生在从事公益,企业家创造就业也属于公益,一个人只要在参与公共活动,行使公共权利,合法缴税,都属于公益行为。而社会公益扩大到一定范围,就是社会福利。
所以在中国社会,慈善一旦形成组织,就意味着它最终会从制度化走向官僚化以及儒生化,背离其文化以及道德层面的使命,而变成巩固某种统治秩序的工具。慈善的范畴最终只能是个体的,建立在个人的自知自省之上,就像康德所指出的:善是一种理性的义务,而不是基于同情,或者为了得到快乐、名誉以及其他层面的满足,善来自于纯粹的意志。
现代化社会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对语言概念的厘清,比如清官、善款这样的词语,就是非常含混和封建的。十几年前南都公益基金理事长徐永光和人大教授康晓光有过一次著名的争论,两个人的争论本质上不是关于一个问题,而是基于两个概念:徐谈论的是公益(商业),康谈论的是慈善(道德),但两个人却混为一谈了。
类似韩红慈善基金会的问题也是如此,人们所关注的那些人员薪酬、办公设备、审计细节都不是重点,重点其实在于人们如何理解慈善,以及该基金会从事和承担的职能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公益,就意味着它应该充分市场化,非营利不代表非盈利,其管理人员不光应该拿市场化薪酬,甚至应该参与分红,引入ROI,就像徐永光当年所提倡的:商业跟进、产业化扩张。
如果是慈善,就意味着它在道德层面需要有倾向性。大众理解的慈善更倾向于针对个人的紧急救助,比如水滴筹这样用于大病筹款的慈善互助,韩红基金会的主要来源也是小额捐赠,实际上属于一种穷帮穷。
一个基金会,把钱花出去是非常容易的,花的滴水不漏也没什么难的,难的是分配给谁,分配到哪里去。李嘉图认为分配是经济学的核心问题,我觉得对于任何基金会来说也是如此。如果一个基金会冠名为慈善基金,这种分配就更需要强烈的道德伦理支撑。或者像盖茨基金会那样,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基金信托负责商业的部分,基金会负责道德的部分。
你捐款给菩萨,你就是信徒。你捐款给大众,你就是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