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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平定安南


安南古称交趾,自汉唐以来长期隶属中原版图,五代之后逐步自立为国,世代向中原王朝称臣纳贡。明朝开国之后,明太祖朱元璋划定不征之国,将安南列为永世怀柔的藩邦,只要其恪守臣礼、朝贡不绝,便永不兴兵征伐。洪武年间,安南陈氏王朝世代恭顺,边境安宁无事。可至洪武末年、永乐初年,安南国内发生剧烈政变,权臣篡国、屠戮宗室、侵扰边境、欺瞒天朝,最终彻底触怒明成祖朱棣,酿成永乐年间大规模的南征之战,最终安南全境平定、并入大明版图,成为明朝西南行省。

建文年间,安南陈氏政权日渐衰微,外戚权臣胡季犛手握军政大权,野心膨胀,蓄意篡夺王位。他逐步架空陈氏君主,铲除朝中忠良,大肆屠戮宗室子弟,几乎将陈氏皇族诛杀殆尽。最终胡季犛废黜国王,自立为王,改国号为大虞,开启胡朝统治。因得位不正、民心未附,胡季犛畏惧明朝兴兵问罪,对外隐瞒篡国实情,持续派遣使臣前往南京朝贡,谎称陈氏子嗣断绝,自己以外戚身份权理国事,欺骗明朝朝廷。

朱棣登基、改元永乐之后,遣使前往安南核实藩邦近况。胡季犛为稳住权位,继续欺瞒天朝,假意臣服、极尽恭顺。永乐二年,侥幸逃生的安南陈氏王孙陈添平辗转逃至南京,向朱棣哭诉胡季犛篡国弑君、屠戮宗族、祸乱安南的全部实情,恳请大明出兵复国、匡扶正统。

朱棣得知真相勃然大怒,斥责胡氏篡逆欺君、大逆不道。为彰显天朝纲纪、扶持藩邦正统,朱棣下诏护送陈添平归国复位,并且派遣五千明军将士一路护送,保障其安全归国重掌王位。可胡季犛早已打定与明朝决裂的心思,明知是大明护送藩王归国,依旧悍然派兵在边境设伏,截杀明军队伍,当众杀害陈添平,公然挑衅大明国威。

不仅如此,胡朝掌权之后,越发骄横跋扈,屡次出兵越境,侵占明朝广西、云南边境土地,劫掠边民、焚毁村寨,西南边境屡遭侵扰,地方官府屡次上奏告急。胡氏弑君、欺瞒、截杀天朝兵马、侵扰边境四罪并犯,彻底断绝了和平收场的可能。永乐四年,朱棣决意兴兵南征,彻底平定安南之乱。

这一年七月,朱棣拜开国元勋、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大将军,以西平侯沐晟、新城侯张辅为左右副将军,调集两京、湖广、两广、云贵精锐兵马,号称八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南下征伐安南。主力由朱能、张辅从广西进军,偏师由沐晟从云南出兵,两路并进、合击安南,军容浩荡、声势震天。

大军行至广西境内,主帅朱能积劳成疾、猝然病逝于军中,一时间军心浮动、人心惶惶。军情紧急、大军不可无主,朱棣当机立断,下诏由张辅接任主帅,总领全军征伐事宜。张辅年少勇武、沉稳善战、治军严明,临危受命之后即刻整肃三军、严明军纪,稳定军心,随即率领大军破关南下。

明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安南多处关隘,迅速深入安南腹地,两路大军最终在白鹤江顺利会师。胡季犛父子集结举国精锐,依托红河天险、多邦坚城布防,修筑层层营垒、深挖壕沟、密布拒马,同时出动安南引以为傲的象兵部队,意图凭借地利与异兽兵力死守防线,阻挡明军攻势。多邦城是安南北部门户,城高池深、防御完备,是胡朝最后的屏障,一旦攻破,安南腹地再无险可守。

永乐五年正月,张辅观察敌军布防之后,定下夜袭破城之计。深夜四鼓时分,张辅派遣数千敢死将士,手持火炬、铜角,悄悄越过敌军壕沟,架设云梯强行登城。明军将士奋勇争先、攀墙而上,一时间万炬齐燃、号角震天,大军紧随其后蜂拥登城。安南守军猝不及防、军心大乱,箭矢投石慌乱无序,根本无法阻挡明军攻势,多邦城迅速失守。

城破之后,胡军出动大批象兵反扑,试图冲散明军阵型。张辅早有应对之策,命士兵以画狮蒙马震慑大象,同时调动神机营火器齐发。猛兽畏惧狮形火光与轰鸣炮火,顿时受惊失控,反向冲乱安南己方军阵。明军趁势掩杀,大破胡朝主力,斩杀敌军无数,彻底击溃安南引以为傲的象兵精锐。

多邦决战之后,胡朝主力几乎全军覆没,明军顺势横扫全境,接连攻克安南东都、西都,城池望风归降。胡季犛父子见大势已去,丢弃都城、仓皇南逃。张辅率军穷追不舍,一路追击至奇罗海口,彻底肃清残余叛军,最终生擒胡季犛、胡汉苍父子及其核心党羽。立国短短七年的胡朝,就此彻底覆灭。

战事平定之后,张辅依照朱棣旨意,在安南全境寻访陈氏王族后人,想要践行初意、择取宗室复位藩国。可遍寻全境之后发现,胡季犛篡权之后屠戮过甚,陈氏宗族已然尽数灭绝,无一人留存。与此同时,安南当地一千两百余名耆老士绅联名向明军请愿,直言安南久隶中原、风俗近汉,如今宗室绝嗣、国中无主,恳请大明收纳版图、设立郡县、直接管辖。

永乐五年六月,朱棣下诏顺应民心,正式将安南纳入大明疆域,设立交趾布政司,分设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余县,派驻中原官员治理,恢复汉唐旧制。中断数百年的交趾故土,再度回归中原王朝版图。

朱棣平定安南之战,从兴兵到全境平定仅仅用时一年有余,用兵神速、战果辉煌。此战诛杀篡逆、惩治叛乱、安定南疆,彻底肃清了西南边患,极大拓展了明朝西南疆域,彰显了永乐盛世的天朝威仪。明军在安南推行中原礼教、兴办学校、修订赋税、安抚流民,极大推动了当地文明发展。

但安南自立已久、本土离心力极强,虽纳入版图,却始终叛乱不断。陈氏旧部、地方豪强屡次起兵反叛,明朝不得不常年派驻重兵镇守、反复平叛,耗费巨额钱粮人力。数十年后,明宣宗继位,考量西南镇守成本过重、连年战乱劳民伤财,最终下诏撤销交趾布政司,放弃安南郡县统治,安南再度自立为国、恢复藩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