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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特务武装驴-2部队,因不服从美军命令,145人被送入战俘营

笔者在之前一篇文章中介绍了前身是韩军信川郡治安队的美韩军特武装“驴-1”部队,接下来就来按顺序介绍“驴-2”部队,其成员主要由来自朝鲜黄海南道西北部的殷栗郡下属的长连面、二道面(相当于镇),最初被称为“连丰部队(연풍부대)”,后改名为“九月部队(구월부대)”。

据“驴-2”部队早期头目白基泽(백기택)于1951年10月在釜山战俘营里写成的《九月部队史》(구월부대 연혁)记载,1950年10月19日,美韩军先头部队进入殷栗郡长连面,当地的一些原本为逃避人民军征兵而躲藏起来的右翼青年纷纷才山里跑出来,组织了安全委员会和武装小组,来维护公共秩序、捕杀人民军掉队落单官兵。

这其中,安全委员会的头目是朴钟泽(박종택)、白基泽和李道日(이도일),武装小组的头目则是李镇浩(이진호)、李泰荣(이태영)和洪贤泽(홍현택),据白基泽回忆,李镇浩后来于1951年3月22日在黄海道月沙半岛(월사반도)的一次登陆扰袭战中阵亡。10月16日,当一队人民军官兵押解着60名犯人准备枪毙时,李镇浩带着一些本地右翼青年袭击了他们,并通过装备缴获的人民军轻武器,迅速把队伍扩大起来。

朝鲜出版的《祖国解放战争和人民游击斗争》中也曾提到,1950年11月1日,在九月山中活动的一支人民军游击队与李镇浩的武装小组发生了交火,两名武装小组的小头目——李正善(이정선)和崔成国(최성국)被人民军游击队击毙。

此时正值中朝联军发起第一、二次战役期间,黄海道一带的韩军各后方机关也陷入混乱之中,韩国陆军总部情报局的金宗璧(김종벽,1914-2004)上尉,原本被派到后方负责各地方武装与情报局的联络工作,这会也因局势的混乱与原部队彻底失联了。好在金上尉原本就是殷栗郡长连面本地人,他在老家停留的那几天,当地安全委员会和武装小组都找到他,恳请由他出面组织一支右翼游击队带领父老乡亲们继续与人民军作战。

金宗璧、李贞淑夫妇及其他驴-2部队头目

于是,1950年12月7日,金宗璧上尉将长连面安全委员会及武装小组整合为一支游击队,即本文开头所提到的“连丰部队”,在韩国军事研究办公室2001年出版的《作战进展报告》一书中,也称这支游击队为“金上尉部队”,该部队共有官兵150余人,装备有长短枪46支、轻机枪2挺及少量手榴弹,以及一辆缴获的人民军吉普车。

“连丰部队”初创时期的主要领导包括:指挥官金宗璧、人事参谋李镇浩、情报参谋李明哲(이명철)、作战参谋申俊均(신준균)、后勤参谋申文硕(신문숙)、联络部部长金九英(김구영)和监察部部长朴泰熙(박태희)。部队成立后,金上尉派人频繁前往周边各郡,采购武器弹药,并与这些地方的韩军残余武装商议合作事宜。他甚至还以11匹被人民军遗弃的战马为基础,组建了一个骑兵通讯排,以提高联络效率。

“连丰部队”的扩大,引得周边不少零星武装前来投奔。其中一支是安岳郡大行面的申正浩(신중호)领导的小部队,该部被改编为连丰部队第4独立连。另一支是1951年1月10日来投奔的安岳郡河西面游击队,有队员40余人,其头目是个叫李贞淑(이정숙,1922-1959)的女子,她后来成为了金上尉的妻子。而连丰部队原有的部队则被整编为两个营,其中第1营都是长连面本地人,也算是金上尉的嫡系部队了。

1951年1月11日,“连丰部队”遭到人民军的大举围剿,不得不放弃长连面,撤退殷栗郡海岸边,1月20日又在韩国海军303和404舰的帮助下,撤退到熊岛(웅도)和席岛(석도)上,一同上岛的共有400多名武装人员及600名非武装人员。席岛,位于月沙半岛以北3.5公里处,面积约8平方公里,熊岛,位于月沙半岛以东3.5公里处,距离海岸线只有1公里,面积只有1平方公里,这两个岛屿都位于黄海道以北的大同江口外海域。

朝鲜黄海道大同江口外海三岛

1951年3月14日,已经改名为九月部队的连丰部队终于与在白翎岛上的豹子(Leopard)训练基地取得了无线电联系,该基地隶属于美第八集团军消耗作战处(Attrition Section),专门从事对西海岸朝鲜难民武装的培训和支援工作。作战处负责人麦吉上校正在着手把西海岸沿海各岛上的难民武装统一整编为“驴(동키)”集团,九月部队因此也领到了“驴-2”部队的番号。

此时的“驴-2”部队通过不断吸收其他小部队,已经发展到七个团总共2500余人的规模,其部队司令部设在席岛。其中,第1团是该部队嫡系兼主力,下辖三个营,其成员主要来自殷栗郡长连面、日岛面和伊岛面,分别驻扎在吹螺岛(취라도)和避岛(피도)这两个小岛上。第2团下辖四个营,驻扎在席岛。第3团成员则多为平安北道安州、博村和贞州等地的残余治安队员,该团也驻扎在席岛,但只接受金上尉名义上的领导,后来加入了被称为“白马”部队的驴-15部队。

第5团的成员主要来自松禾郡,团长名叫金明宪(김명헌),后来在第二次月沙半岛袭击战中,金团长不幸失踪,该团随后被解散,120余人加入第2团,其余官兵出去单干,组建了“驴-21”部队。第6团也驻扎在熊岛,其成员也都是殷栗郡人。第7团则由1月初连丰部队撤退时的掉队官兵组成,他们于1951年4月才正式归队。

1951年3月中旬,金宗璧召集手下大小头目们开会,讨论接受美国人收编后的作战计划问题,参加会议的计有助理李贞淑、后勤部长金秀硕、视察部长朴升年、1团长李道日、2团长李镇浩、3团长金应洙、5团长金明宪、6团长朴七成、7团长金凤浩、8团长李奉浩和重武器团长金正一等人。猛将金明宪大声说道:“既然总参谋长下了命令,我们就该积极配合我军的大反攻(指正在进行的第四次战役)!”

金宗璧助手兼妻子李贞淑(右2)

金宗璧觉得有道理,此时他手中拥有缴获自人民军的步枪622支、冲锋枪320支、轻重机枪32挺、迫击炮3门和76毫米口径火炮3门,更有韩国海军第302、303舰在海上巡弋提供火力支援,打一场突袭战不成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可以借打仗的功夫,把这些收编过来的各团头目逐一清理掉,好吞并他们的人枪。因为此时大家正在紧缺的物资分配问题上闹得不太愉快,对方指责他忙里偷闲和李贞淑搞对象,实在是不务正业、不像个军人样子。

1951年3月20日夜,驴-2部队倾巢出动对席岛对面的月沙半岛月沙里港口发起突袭,虽然由于潮汐问题比预定时间晚三个小时登陆,导致部队一度遭人民军阻击,6团长朴七成身负重伤,但经激战还是成功上陆,并俘虏人民军战士29人,缴获迫击炮2门。在俘虏的指引下,驴-2部队顺利缴获了港口内的700担粮食,暂时解决了吃喝短缺的问题。

吃了这次便宜后,4月金宗璧又如法炮制又组织了一次登陆袭击,在韩军第302舰的火力掩护下,这次行动虽然也获得了一定成功,但在这次行动中,第5团团长金明宪失踪,估计是混战中被打死了,事后金宗璧也算是完成了吞并第5团的目的。

虽说这两次袭击作战战果还不错,但远在白翎岛的麦吉上校对金宗璧的行动并不感到满意,麦吉上校希望“驴-2”部队派人沿大同江潜入沙里院以东山区,以每组5-8人的规模展开敌后游击战争,且主要以侦察和获得情报为主,而不是进行这样大张旗鼓的两栖登陆袭击战。金宗璧对此则完全予以拒绝,他的理由是,他的部队在沙里院以东山区完全没有群众基础,去那里活动无异于自杀,且现在席岛上有大量难民,他必须通过大规模袭击战斗来获取难民所需的粮食、补给。

1951年5月5日,在扯皮了近一个月后,豹子基地指挥官伯克少校奉命将“驴-2”部队指挥官金宗璧上尉及其妻子李贞淑召回后方,理由是其“违抗命令、擅自发动作战及抢劫当地居民”,金上尉随后被打发回其老部队陆军情报局,实际上则是彻底赋闲。

伯克少校随后让“驴-2”部队其他头目们推举新指挥官,第1团团长李道日推荐作战参谋申俊均,但伯克少校没有答应,因为在他心目中李道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在伯克少校的强推之下,李道日勉强上位,但以他的个人能力和威望来说,却完全无法掌控这支鱼龙混杂的难民武装。

5月初,第3团首先发难,他们在领取了“驴-15”部队的番号后,即集体乘坐帆船前往靠近鸭绿江口的西北群岛,开辟新根据地。5月12日,驻扎在熊岛的第6团也宣布退出“驴-2”部队,在领取了“驴-7”部队的番号后,他们即前往席岛以西的椒岛(초도)。

这时,韩国海军陆战队也来横插一脚,因为认为“驴-2”部队屡次抗命,并不可靠,伯克少校派遣韩国海军陆战队一部登陆席岛,要求“驴-2”部队也服从陆战队的指挥,结果适得其反,弄得难民武装官兵和陆战队官兵之间矛盾重重。6月3日,“驴-2”部队官兵们甚至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韩国陆军总部和美国国会递交了一封公开信,要求恢复金宗璧上尉的职务。

7月13日,金宗璧上尉正好返回席岛,护送其与妻子的亲属前往韩国,结果遭到了老部下们的热烈欢迎,大家希望金上尉可以留下来,处置当前“驴-2”部队的混乱状况。但金上尉却向大家表示,他此行只是来处理私事的,一旦有船只过来,他就会离开这里。金上尉同时向老部下们呼吁,要大家服从新任指挥官李道日的指挥,维护九月部队的优良传统,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否则只能军事法庭上见了。

但“驴-2”部队官兵们则不为所动,他们反而纷纷要求与金上尉同生共死,并再次向伯克少校发去请求电报。虽然伯克少校还是拒绝了大家的请求,但大家本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原则,还是把金宗璧强行留了下来,并在7月20日的军官集体大会上走了流程,宣布选举金宗璧为指挥官,李道日为副指挥官,这件事记录在2003年金上尉发表的回忆《我现在说话》一文中。

伯克少校接到“驴-2”部队官兵们发来的选举结果,自然暴跳如雷,他声称“韩国陆军军官绝对不能担任难民武装头目”。伯克少校随后宣布“驴-2”部队已经属于“叛军”,并切断了对他们的所有食物、药品和其他物资的供应。为了解除这一困境,7月24日,金宗璧派遣330名官兵乘坐两艘船前往西北群岛,去老部下第3团那里寻求帮助,计划和他们一起扩张在西北群岛上的地盘。

伯克少校在得知“驴-2”部队派人去西北群岛求援后,便也给“驴-15”部队(原驴-2部队3团)发去电报,指示他们应立即解除“叛军”的武装。“驴-15”部队最终执行了上级的命令,除留下17名军乐队队员“自用”外,其余313名官兵被解除武装,并分乘两条船,由韩国海军陆战队押回席岛。在运输途中,其中一艘船只受风浪影响不幸搁浅,船上173名难民武装官兵有171人溺亡,只有朴灿宇(박찬우)和李勇辉(이용휘)两人幸存。

在海难中幸存的朴灿宇和李勇辉

另外一条船上的143名难民武装官兵则在海军宪兵队押送下,抵达仁川,最终于8月13日被关入釜山战俘营。9月1日,两名倒霉的海难幸存者也被关入战俘营。由于身份比较特殊,这群人被战俘营单独收押,没有与人民军战俘关在一起,最终于1952年8月15日在时任韩国国防部副部长金一焕(김일환)将军的关照下得以释放。

经过这次动荡,“驴-2”部队的剩余官兵奉命在熊岛重新集结,并被改组为“驴-20”部队,之后的故事,笔者已在“驴-20”部队相关战史中予以介绍。金宗璧上尉则被宪兵部队抓走,经审查后,认定此事纯由美军误会造成,于是恢复了其情报局上尉的身份。1952年3月,金宗璧被晋升为少校,之后还被选送去美国学习情报业务,回国后担任陆军情报局第一训练所主任,1954年2月9日以中校军衔退役。

金宗璧之子金光仁夫妇接过荣誉证书和牌匾

金宗璧上尉的妻子李贞淑,虽然曾因在1951年1月18日化妆救出80名右翼村民,而被称为“九月山女将军”,战后却被关入西大门监狱,并于1959年在狱中去世,金宗璧则在2004年因肺癌去世。2012年和2015年,韩国爱国者和退役军人事务部分别授予金宗璧和李贞淑忠武勋章,以嘉奖他们在指挥难民武装中所作出的贡献,2020年6月,这对夫妇又被授予“本月朝鲜战争英雄人物”的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