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当晚,高叶凭《南京照相馆》中的林毓秀获得最佳女主角。比起“熬了二十年终于获奖”这句容易说出口的总结,这个结果更加值得看的,是她怎么走到这里,又为什么让不少观众觉得服气。
金鸡影后从来不是只看资历的奖。高叶面对的几位提名者,各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以及履历。
宋佳曾两次获得最佳女演员金鸡奖,并且凭《山花烂漫时》获得了飞天奖、金鹰奖以及白玉兰奖。张子枫从小童星时代就进入了观众的视野,作品以及表演多年来积累了知名度。李思潼凭电影处女作《给阿嬷的情书》受到关注,这部电影获得了超过二十亿元的票房,豆瓣评分超过9分,还获得了最佳编剧的金鸡奖以及评委特别奖。陈丽君从越剧舞台进入了电影,并且在“镖人:风起大漠”中的表现也让她获得提名。
这个名单的分量并不轻微。高叶胜出,当然有运气成分,但更加重要的是,角色以及表演可以比较。观众通常认为她拿得实至名归,缘由不复杂:林毓秀这个角色被演活了。
《南京照相馆》描绘了战争时代的故事。林毓秀起初只是一个想要生存的普通女演员,在经历了侵略者的暴行之后,她的想法改变了,她开始冒险,以保护记录罪证的底片。起初,她不是坚定的,也不是天生拥有英雄气概的。人物的变化发生在一次次现实的冲击当中。
高叶没有把林毓秀从开始到结束演成一个正确以及勇敢的符号。她首先演出了角色的局促、犹豫以及求生本能,然后向观众展示了她如何做出选择。这种处理没有刻意拔高,但是它给了最终行动可信的分量。
这也是高叶以及一些女演员的区别,让观众更加容易记住她的角色,不仅是她的名声。她起初在《狂飙》当中扮演了陈书婷,之后在《第二十条》当中扮演了检察官吕玲玲,在《群星闪耀时》当中尝试了女宇航员刘晨。角色的身份以及性格不同,她没有一直留在“大嫂”标签上。
自2006年进入北京电影学院以来,高叶一直在演艺行业走了二十年。她演过配角,也经历了没有太多关注的阶段。长时间没有被看见并不意味着每一步都白走。这句话说起来容易,真正熬过那些年并不轻松。此次获奖,更加像是前面许多选择以及积累,在一个角色上得到回应。
除了奖杯之外,她的得奖词也引发了讨论。她首先感谢她母亲的长期支持,并且提到陪同她十一年的经纪人。这个数字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因为它有多戏剧化,而是因为它很具体:一种关系确实经历了许多天的不确定。
高叶最后说:“路虽远,行则将至,热爱终有回响。”当然,这句话很容易记住,但是打动人的并不只是句子本身。她没有把发言讲成一套漂亮的职业宣言,而是把自己的感谢以及经历说清楚了。观众听到的,是一个人对于身边人的郑重回应。
此前,王仁君以“浴血荣光”获飞天奖视帝,获奖的发言克制、沉稳,受到关注。两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不需要区分高下。获奖的词语并不需要每个人都说同样的话。有人谈论创作,有人谈论一路相伴,但是除非是空话,观众自然会听到它。
高叶当晚也把一位同片小演员的名字念错了。之后,她多次道歉。问题本身很小,处理方法解释了态度:如果错了的话,不需要寻找借口。观众对于公开场景的期望并不一定是明星不犯错误,而是在犯错误后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领奖台上的几分钟不能替演员证明全部实力,但是往往能让人看出一个人的表达是否真诚。高叶这次获奖,核心依然是作品。感言之所以留下印象,是因为它和她走过的路连在一起。二十年不保证每个人都会得到奖项,但是对于演员来说,角色是否站得住,终究比一时的热度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