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投行高盛近期发布跨资产策略研报,明确提出人民币将进入长期温和升值通道,并预测人民币兑美元未来有望触及5.5的水平。当前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运行在6.7上下,今年以来在岸人民币已经累计升值约4%。
听到这个预测,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人民币要大涨了。而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得弄明白这背后释放的到底是什么信号。
表面上看,是进口增速跑赢了出口,人民币跨境结算用得多了,外资也在买中国国债。但往深了说,这个预期本身就在改变大家的行为。做外贸的老板开始盘算着手里的美元货款是不是得赶紧结汇,免得越往后换的人民币越少。资金也在重新评估人民币资产,琢磨着把钱投到更有赚头的地方。这种预期一旦形成,就会自己推着自己走,哪怕离5.5还有好几年。
那这事儿到底是好是坏?得实事求是地说,好处显而易见,但坏处也比很多人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先说好处。航空公司欠着美元债,人民币升值了,还债成本就降了。靠进口纸浆、铜矿、化工原料的工厂,进货能省下一笔钱。家里有孩子在国外读书的,换汇的时候也能少掏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弊端更得重点说。人民币升值对做出口生意的企业来说,打击非常直接。算笔最简单的账。一件衣服成本55元人民币,出口卖10美元。汇率是7的时候,10美元能换70元,能赚15元。如果汇率升到5.5,10美元只换55元,刚好够个本钱,一分钱不赚。想涨价,客户转头就去找越南、印度的工厂了。不涨价,利润直接归零甚至倒贴。
这可不是瞎算账。今年上半年,已经有出口的上市公司在汇率上吃了亏,从赚钱变成了亏钱。那些靠薄利多销活着的企业,比如做纺织服装的,本来利润就只有5%到8%,汇率稍微一涨,利润就被吃光一大截。这些企业背后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工人,是大家的工资和年终奖。人民币值钱了,海淘买东西是便宜了,但可能没注意到,你上班的那个厂子,可能正因为订单流失在悄悄裁员。
还有一个很少人注意到的隐患。一旦大家都觉得人民币要升值,大量的热钱就会涌进来炒房炒股,把资产价格推高。但热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哪天风向一变,外资套现跑路,最后接盘的往往是跟风的普通散户,高位被套,资产大幅缩水。再比如,前几年有人看人民币升值,急匆匆把手里的美元换成人民币,结果没过多久汇率反向波动,一进一出,白白损失了真金白银。
所以,5.5这个数字,真别把它当成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它就像一把双刃剑,一边切着进口企业的成本,另一边切着出口企业的利润和老百姓的饭碗。人民币被长期看好,靠的是中国制造业的底子和出口的真本事。汇率如果升得太快,反而会伤到这些根基。对普通人来说,如果真有留学、旅游换汇的需求,分批换就行。如果没有这种刚需,千万别因为一个五年后的预测就去折腾手里的钱。汇率这事儿,守住自己的节奏,比听信任何预测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