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刚满一个月,鲁比奥又站上台补了一刀。11月14日周五,他以国务卿身份出席联邦党人学会全国律师大会并发表主旨演讲,炮口对准国际刑事法院。据中原网报道,10月9日,华盛顿刚宣布对这家法院的又一轮制裁。两件事隔了一个月。他在台上明确警告,不要对美国人强行套用华盛顿不认可的法律规则。
这场演讲的内容并没有带来什么意外感。鲁比奥只是把先前针对这家国际司法机构的种种强硬手段归纳梳理了一遍。台下坐着的都是法律界人士,他们不仅通过起立鼓掌展现了对鲁比奥立场的拥护,也折射出华盛顿保守派群体对于现有国际司法架构的深深抵触。该法院的办公总部座落在荷兰海牙,主要职责是审理各类国际罪行,充当全球司法体系的一种补漏机制。但在鲁比奥看来,该机构早已脱离主权国家的掌控,成了全球精英手中进行政治博弈的砝码。台下的听众对于这套说法相当买账,因为美国本土权力精英极度排斥任何试图管辖本国的机构。
每年11月,联邦党人学会都会在五月花酒店举办全国性大会,与会者几乎涵盖了整个法律行业。这也是共和党在中期选举惨败后,鲁比奥首次出席此类公开场合发表重要讲话。他特意挑选这个时机与地点来放狠话,背后有明确的战略考量。
联邦党人学会属于美国保守派的法律智库,对联邦层面的司法岗位提名很有影响力。如今在联邦最高法院任职的6名保守派大法官,无一不与该组织有着密切关联。2021年,该学会还接收了巴里·塞德提供的一笔16亿美元巨额捐款,这被公认为美国历史上数额最大的政治献金之一。鲁比奥正是在这样一个为最高司法机构输送骨干的讲台上,公然对国际法表达蔑视,随后收获了现场热烈的掌声。
在华盛顿的圈子里,鲁比奥被视作特朗普未来的潜在接班人。虽然他本人否认离开现政府去准备2028年总统竞选的说法,但他在中期选举受挫后,火速奔赴五月花酒店的行为,足以说明其政治算计。他必须在保守派的大本营中建立起足够强硬的形象,而攻击国际机构正是他最顺手的手段。
鲁比奥在演讲中引述了古罗马将军庞培的典故。当年庞培带兵在外作战时,面对那些企图用城市宪章来限制他行动的人,选择了拔剑应对。鲁比奥在台上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确,如果国际刑事法院执意对美国人执行那些纸面上的法律法令,那么美方的报复将如同当年的庞培一样凌厉。
鲁比奥声称国际法已经演变成全球精英谋取利益的武器。他公开指责国际刑事法院不受任何机构的制约,却能把美国公民查一遍、告上法庭、甚至关起来。他反复强调,这些法律框架既未获得美国当局的批准,也不受美国方面的任何约束。
鲁比奥的警告绝非空谈,因为美国已经实际动用了制裁大棒。早于演讲一个月前的10月9日,鲁比奥曾发表声明,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进行制裁。他当时在声明里放言,称特朗普绝不容忍该法院起诉美国公民,要么该机构放弃威胁行为,要么就等着被华盛顿终结。
这一针对性的打压链条铺陈已久。早在今年7月13日,美国国务院就曾发起一项跨部门协同行动,要从系统层面瓦解国际刑事法院的运作效力。到了今年8月,美国直接把矛头对准该法院的最高层,宣布对日本籍院长赤根智子实施制裁。
到了10月9日,这张制裁网的密度被进一步加大。据美国国务院新闻发言人办公室当日披露的数据,截至当时,已有17名国际刑事法院的工作人员遭到美方制裁。同样是在10月9日,该法院公开做出回应,明确表示不会向美方的极端压力低头。
鲁比奥随后引用庞培的话说,“不要对手持利剑的人谈法律”。意思很直白,如果国际刑事法院执意对美国人执行那些纸面法令,美方的报复会跟当年的庞培一样。
他罗列的这一系列行动,说明华盛顿急于否定国际法庭审查权的根本动机。特朗普执政期间的许多举措常受到国际公约的牵制,例如在加勒比海拦截船只的方案,以及此前策划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计划。若严格参照国际法标准,这些决策极易引发关于主权侵犯和国际准则的争议,进而妨碍美国利用硬实力对外施压。鲁比奥对此深感不平,他将外交活动的阻滞归罪于国际法,试图通过拆除此类机构,向选民证明这能为美国的对外行动腾出空间。
鲁比奥与华盛顿表现出的急迫感,与国际刑事法院近期的动作密切相关。此前,该法院针对以色列在加沙地带涉嫌犯下的罪行,对内塔尼亚胡及以色列前防长发出逮捕令。
他采取的逻辑是,将一场针对美国行为合法性的法律审查,强行扭曲为关于谁更有实力、谁有权管辖的对抗。鲁比奥宣称美方将严禁与国际刑事法院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并切断其资源补给,目标是将该机构的运作彻底拖入停滞状态。
这种制裁如果落实,其破坏力是巨大的。国际刑事法院的经费来源与人力构成均依赖成员国,一旦美方切断交易,该法院的办案经费划拨、跨国人员往来及证人保护等环节都将直接陷入瘫痪。
国际刑事法院的宗旨在于起诉涉嫌犯下最严重暴行及国际罪行的个人。它的核心制度框架,设定在各国自身司法体系失灵或无法管辖时,作为国际社会最后的追责防线。
目前后果已然呈现。身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美国,其国务卿在公开场合将国际法描述为某种工具,公然鼓吹“持剑者不谈法律”的逻辑,并动用国家机器去瘫痪国际司法机构。
国际社会并非古罗马的角斗场,21世纪的规则也不容许庞培式的丛林法则横行。对于任何将国际规则异化为谋利工具、将自身实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霸权行径,我们持坚决反对态度。法律的严肃性根植于公平原则,而不在于向暴力低头,国际社会真正需要的,是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维护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这正是必须守住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