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女子救乌鸦养4年,怪事接连发生,科学竟无法解释。
阿珍第一次看见那只乌鸦,是在村口的老榕树底下。那天她刚挑完两桶水,扁担压在肩膀上,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天旱了三个月,村里的水塘见了底,她得走两里路去山脚下的那口井挑水。日头毒得很,晒得她头皮发烫,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土路上,一眨眼就没了。
那棵老榕树是村里的地标,几百年了,树冠铺开有半亩地那么大,树底下常年阴凉。阿珍走到树底下歇脚,把水桶放下,蹲在树根旁边喘气。就在那时候,她听见了一声叫。
声音很细,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树根的一个洞里,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凑近了看,是一只乌鸦。翅膀耷拉着,上面有血,一条腿歪着,嘴里发出那种哑哑的叫声。它的眼睛很黑,很亮,看着阿珍。
阿珍蹲在那里,看了它很久。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跟她说过,乌鸦是不祥之兆,见了乌鸦要吐口水,不然要倒霉。但她看着这只小东西,翅膀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团黑褐色的痂,腿歪着,站不起来。她想,它疼不疼?
她伸出手,把它捧起来。乌鸦挣扎了一下,但没力气,只是哑哑地叫了一声。她把它揣在怀里,挑着水桶回了家。
回到家里,她找出一块旧棉布,用温水浸了,把乌鸦翅膀上的血痂一点一点擦掉。伤口不大,但很深,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她又找了两根细竹签,把乌鸦歪了的腿固定住,用布条缠上。乌鸦在她手里一动不动,只是拿那双黑眼睛看着她。
她男人早年在广东打工,后来出了事,工地上摔下来,人没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去了南宁。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三间瓦房,一个院子,一条老黄狗。老黄狗去年也死了。她每天挑水、做饭、种菜、喂鸡,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日子就这么过,一天跟一天一样。
她把乌鸦养在堂屋角落的一个竹笼子里。每天给它换药,喂它吃东西。乌鸦不吃米,她就把鸡蛋黄掰碎了,兑点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过了几天,乌鸦能站起来了。又过了几天,它开始扑棱翅膀。阿珍把笼子打开,让它自己活动。它也不跑,就在堂屋里跳来跳去,有时候跳到桌子上,歪着头看她切菜。她切完了菜,它就跳过来,在她手背上啄一下,不疼,痒痒的。
一个月后,乌鸦的伤好了。翅膀上的痂掉了,长出了新毛。腿也直了,走路不瘸了。阿珍把它捧到院子里,往天上一抛。乌鸦扑棱棱飞起来,飞到屋顶上,站着不动。阿珍仰着头看它,说:“走吧。你好了。”
乌鸦没走。它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儿,又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它的爪子抓着她的衣领,脑袋转来转去,黑眼睛亮亮的。阿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就咕噜咕噜叫,像猫一样。
从此以后,乌鸦就住在阿珍家里了。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黑。阿黑跟阿珍形影不离。她挑水,它就在她头顶上飞,一会儿落在扁担上,一会儿落在水桶沿上。她做饭,它就在灶台上站着,看她炒菜。她吃饭,它就蹲在桌角上,等她喂它几粒米饭。她晚上坐在院子里,它就站在她膝盖上,脑袋缩着,翅膀收着,像一团黑绒球。
村里人看见了,都说她疯了。有人说乌鸦不吉利,让她赶紧赶走。她说它自己不走,我有什么办法。有人说乌鸦记仇,你养它,它以后带一帮乌鸦来祸害你的庄稼。她说它吃虫子,不祸害庄稼。有人当面笑她,说阿珍你男人没了,儿子也不在,你跟一只乌鸦过日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她听了也不生气,笑一笑,说:“它也是条命。”
阿黑养了第一年,家里开始出现怪事。
第一件怪事,是阿珍的菜地。她在屋后种了一片菜地,种了青菜、萝卜、豆角、辣椒。那年秋天,菜地里闹虫灾,别人家的菜叶子被虫啃得全是洞,阿珍的菜地却一棵虫都没有。她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阿黑每天天不亮就飞到菜地里,在菜叶上捉虫子。它一只一只地捉,捉到了就叼到一边吃掉。一亩多的菜地,它每天要捉几百只虫。捉完了虫子,它就蹲在田埂上,等阿珍来浇水。阿珍来了,它就飞到她肩膀上,跟她一起回家。
第二件怪事,是阿珍的腰。她挑水挑了十几年,腰肌劳损,一到阴天就疼得直不起来。养了阿黑以后,有一天早上,阿黑忽然从外面叼回来几片叶子,放在她枕头边上。叶子是绿色的,圆圆的,有一股奇怪的清香。她不知道是什么叶子,也没管。第二天,阿黑又叼回来几片。她捡起来闻了闻,觉得脑子清爽了一些。她把那些叶子煮了水,喝了一口,苦得很,但喝完了腰好像没那么疼了。她后来又喝了几次,腰疼的毛病竟然慢慢好了。
她拿着那些叶子去问村里的老中医。老中医看了半天,说这是金线莲,山上深处才有,很难采到。他说这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对腰肌劳损确实有好处。阿珍说乌鸦叼回来的。老中医不信,说乌鸦怎么会认识药。阿珍说反正就是它叼回来的。老中医摇了摇头,说怪事。
第三件怪事,是那年冬天。阿珍的儿子从南宁打电话回来,说学校要交一笔费用,两千块。阿珍手里没钱,急得嘴上起了泡。她坐在院子里发愁,阿黑蹲在她膝盖上,歪着头看她。第二天早上,阿珍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她以为是风吹来的,捡起来放进口袋。第二天,门口又出现了一张。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好几天,每天早上门口都有一张百元钞票。她数了数,凑够了两千。
她不知道钱从哪里来的。她在院子里找,在屋顶上找,在菜地里找,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有一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看见阿黑从院墙外面飞回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放在门口,又飞走了。她跟出去看,阿黑飞到村口的小卖部门口,在门口的台阶上啄着什么。她走近了看,小卖部的卷帘门下面有一道缝,地上掉着几张零钱,是白天客人掉在地上的。阿黑叼起一张,飞走了。
阿珍站在小卖部门口,愣了半天。她不知道阿黑是怎么知道钱掉在那里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她需要钱的。她把那些钱还给了小卖部老板。老板说:“你家的乌鸦成精了。”
阿珍的儿子放假回来,听说了这些事,不信。他说乌鸦没那么聪明,都是巧合。阿珍说那金线莲呢,那虫子呢,那钱呢。儿子说虫子可能是正好那块地没虫,金线莲可能是风吹来的,钱可能是谁掉的被乌鸦捡了。阿珍说那怎么都让我碰上了。儿子不说话了。
儿子走的那天,阿黑站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儿子回头看了一眼,阿黑叫了一声,哑哑的,像在说再见。儿子上了车,车开远了,阿黑才飞下来,落在阿珍肩膀上。阿珍摸了摸它的头,说:“他走了。”
第二年,阿黑又救了她一次。
那天阿珍去山上砍柴,走到半山腰,脚下一滑,摔进了一个深坑里。坑有两米多深,四壁光滑,她爬不上去。她喊了几声,山里没人。太阳快落山了,天越来越暗。她坐在坑底,抱着膝盖,想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这时候,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她抬头看,阿黑站在坑边,歪着头看着她。
阿黑叫了一声,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它又飞回来,嘴里叼着一根藤条,扔进坑里。藤条太短,够不着底。它又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叼来一根。它来来回回飞了十几趟,叼来的藤条一根一根接起来,垂到坑底。阿珍抓着藤条,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她爬出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阿黑站在她肩膀上,浑身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露水。她抱着阿黑,哭了。她说:“阿黑,你怎么这么聪明。”
第三年,第四年,怪事越来越多。阿珍的鸡从来不丢,因为阿黑会赶黄鼠狼。阿珍的院子里从来不长杂草,因为阿黑会把草籽啄出来。阿珍出门从来不用锁门,因为阿黑会看家。有人来,它就嘎嘎叫,把人吓跑。村里人开始说,阿珍家的乌鸦不是普通的乌鸦,是神鸟。有人来求阿珍,让阿黑帮忙找东西。阿珍说它又不是狗,怎么找东西。那人说试试嘛。阿珍就跟阿黑说,帮他找找钥匙。阿黑飞出去,过了一会儿叼回来一串钥匙。那人一看,正是他丢的。
消息传开了,越传越远。县里的电视台来采访,阿珍不让拍。她说阿黑怕生人,你们别吓它。记者走了以后,阿珍坐在院子里,阿黑站在她膝盖上。她跟阿黑说:“你到底是什么?”
阿黑歪着头看她,黑眼睛亮亮的,咕噜咕噜叫了一声。
后来阿珍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南宁找了工作,要接阿珍去城里住。阿珍收拾东西的时候,阿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衣服叠好,装进箱子里。它没叫,也没动,就那么站着。阿珍回头看见它,心里揪了一下。她蹲下来,看着阿黑。
“阿黑,我要走了。去南宁,跟儿子住。你去不去?”
阿黑歪着头。她伸手摸它的头,它的羽毛滑滑的,凉凉的。她说:“你要是不想去,就在这儿待着。村里人都认识你,他们会喂你。”
阿黑叫了一声,飞起来,落在她肩膀上。爪子抓着她的衣领,紧紧的。
阿珍带着阿黑去了南宁。她儿子在小区里租了套房子,六楼,有阳台。阿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车来车往,站了很久。后来它飞出去了,阿珍以为它走了。第二天早上,它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放在阳台上。那是南宁的榕树枝,跟村里的老榕树不一样。阿珍把树枝捡起来,插在花盆里。后来那根树枝活了,长出了叶子。
现在阿珍在南宁住了两年了。阿黑每天早上飞出去,晚上飞回来。它在小区里出了名,有人专门来看它。有人说它是阿珍的守护神,有人说它是阿珍前世的亲人。阿珍不解释,她只是每天给阿黑喂食,跟它说话。
有一天,她在阳台上晒太阳,阿黑站在她膝盖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问阿黑:“你是不是我男人变的?”
阿黑歪着头看她。黑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豆。它咕噜咕噜叫了一声,然后跳到她手背上,在她虎口上啄了一下。不疼,痒痒的。
阿珍笑了。她说:“你不说就算了。反正你在这儿就行。”
阿黑把脑袋缩进翅膀里,蹲在她手背上,像一个黑色的绒球。南宁的冬天不冷,阳光暖洋洋的。阿珍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背上托着那只乌鸦。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着楼下扁桃树的香味。
广西女子救乌鸦养4年,怪事接连发生,科学竟无法解释。
科学家说,乌鸦是最聪明的鸟类之一,相当于五六岁小孩的智商。它能记住人脸,能使用工具,能理解因果。但科学家解释不了,为什么阿黑会叼金线莲,为什么它会叼藤条救人,为什么它每天叼一百块钱。
也许有些事,本来就不需要解释。你救了一只乌鸦,它记了你一辈子。你用一双手捧起它,它就用一辈子陪着你。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一只“乌鸦”?它不会说话,不会挣钱,不会帮你办大事。但它每天等你回家,在你难过的时候蹲在你膝盖上,在你孤单的时候陪你坐着。如果有,别嫌它丑,别嫌它笨。它把一辈子都给你了。
你给它一口饭,它给你一条命。这就是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