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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我们还要努力活下去——堀辰雄的生死爱与宫崎骏的告别作


很多人知道《起风了》这部作品,是从宫崎骏的同名电影开始的。2013年,这位享誉世界的动画大师宣布,这是他最后一部动画长片。电影中,男主角在风里奔跑、追着纸飞机,反复念叨那句话: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事实上,电影中这场动人的爱情有原型,这个故事来自一位几乎被遗忘的小说家——堀辰雄。他写下的,是一段真实的生死离别。
风起的时候,有些告别才刚刚开始。

一个总在失去的人
堀辰雄是日本文坛的异数。同代人都在追逐热闹的题材,他却把笔伸进人的内心最深处,这种写法后来被称为“新心理主义”。
他的一生,像是被命运按下了快进键,不停地失去。
他于1904年出生在东京,幼年丧父;1923年,关东大地震夺走了他的母亲;1927年,他最信赖的老师、文坛巨匠芥川龙之介服药离开。
他正是芥川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敬重芥川龙之介,两人亦师亦友。因此,芥川的死,对他几乎是灭顶的一击。那一年,他才23岁。
可还没等他从这些告别里缓过神来,命运又给了他一记重击:他被确诊患上了肺结核。在那个年代,这几乎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把爱人写进风里
正是在人生至暗时刻,风把他带到了一个人身边。
20世纪30年代,堀辰雄到疗养胜地轻井泽养病。他遇见了一位叫矢野绫子的姑娘。两个人相爱了。在死亡的阴影下,爱情格外清亮。
轻井泽的夏天很凉,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香气。窗外是山,屋里是药。绫子来探望,后来索性留下来陪他。两个年轻人在山里过了一段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如果故事能停在这里,也许就是童话了。
但命运终究没有放过他。两人相识后的第二年冬天,绫子因为肺结核病逝。堀辰雄再次失去了他所爱之人。
这一次,他没有被击垮。他决定,把绫子写进风里。
1936年,也就是绫子去世后的第二年,堀辰雄动笔写《起风了》,直到1937年末才完成。
小说《起风了》中的女主角节子,原型就是绫子。

小说里的“我”和节子,在轻井泽的山间疗养院里,一起看云、听风、等待。
写作的那两年,他常常在稿纸前坐到很晚。他没有美化死亡,也没有回避,只是把两个人如何给彼此取暖、如何把一场注定走向告别的相处,过成生命里最浓的一段光,一笔一笔写下来。据说书稿完成时,窗外的风刚好又起了。
“起风了”这三个字,出自法国诗人瓦莱里的名句。而在堀辰雄笔下,它被改写成了一句更动人的话:
起风了,我们还要努力活下去。
七十多年后,宫崎骏接过了这句话,也让更多的人认识了堀辰雄。

宫崎骏的告别之作
在动画电影《起风了》中,宫崎骏把堀辰雄的两部小说,即《起风了》和《菜穗子》融合,并与真人真事结合,呈现了零式战斗机设计师堀越二郎的一生。
电影中那位身患肺病的姑娘菜穗子,名字正是来自堀辰雄出版于1941年的小说《菜穗子》。
二郎在天上追着飞机,菜穗子在地上对他喊:起风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2013年7月,《起风了》在日本上映,成为吉卜力工作室的卖座电影,但也充满了争议——素来反战的宫崎骏选择讲述造战斗机的人?
宫崎骏坦率地说,他爱的是风、天空和造飞机这件事本身。那一年,他72岁。他说这是第一次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自己制作动画。
宫崎骏用这部电影,既致敬了造出飞机的二郎,也致敬了写下爱情的堀辰雄。两个男人,一个用飞机飞向天空,一个用文字接住生命。
他们都在风里,努力地活着。

起风了,努力活下去
回看堀辰雄的一生,几乎经历了一个人可能经历的所有告别。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轻轻地写出了重重的话:起风了,我们还要努力活下去。
好的告别,是把那个人,好好地活进剩下的日子里。风会带走很多东西,但带不走一个人决定活下去的勇气。
堀辰雄没能留住绫子,却让绫子活在了《起风了》的每一页。
愿你,愿我,在风起的时候,都能努力地、认真地活下去。
写给每一个正在告别、但仍决定好好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