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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叶金鸡封后哭到说不出话,可她这段没准备的感言,比谁都体面

看颁奖礼,我有个不太礼貌的习惯:获奖感言基本快进。
不是不尊重人。是那些话听多了,像同一份稿子换了个名字——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家人,最后一句“我会继续努力”。你甚至能预判他在哪儿停顿、在哪儿哽咽。
所以高叶那段,我本来是打算划过去的。
结果没划成。
十一月十号晚上,厦门,第三十九届金鸡奖。高叶凭《南京照相馆》里的林毓秀拿下最佳女主角。上台时她哭到肩膀发抖,话筒举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
后来看报道才知道,她没准备获奖感言。因为压根没想过会得。
这事就有意思了。一个没准备稿子的人,说出来的话反而比不少把通稿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更像人话。

她说:“原来这就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从业二十年,现在是我的圆梦时刻。”
她谢妈妈,说妈妈“近乎盲目地相信她”;谢经纪人,跟了她十一年。最后收了八个字:好好做人,好好演戏。
这八个字换个人说,大概率是套话。放在她嘴里,你会觉得那是她给二十年做的一个小结。
那些没戏拍的日子
二〇〇六年她考进北京电影学院,和朱一龙、彭冠英同班。毕业前后有将近三年接不到戏,看着同学一个个进组,自己在家怀疑自己。后来在《山楂树之恋》里客串一个小护士,镜头三秒,演员表里没她的名字。拍《边境风云》,有场被绑架的戏,保鲜膜缠住口鼻差点窒息,电影上映,海报上还是没有她。
这些事她很少主动讲。但不难理解,她站在台上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真正让我服气的,不是她哭,是她哭完了还能把话说清楚。

她怎么把话说稳
《南京照相馆》路演那回,有观众问这片子适不适合带小孩看。这问题不好答。说适合,是骗人;说不适合,又像把观众往外推。高叶接过话筒,把导演申奥说过的一句话摆了出来:很多小朋友可能不太适合看这部电影,但没有关系,电影已经拍完了,电影就在那里,电影可以等到他们长大。
没什么修辞,但准。不讨好,不推诿,把一件沉重的事说清楚了。
这种准头,不像临场反应快。更像她脑子里早就存着一套“怎么把话说站住”的东西。
她在采访里提过,十来岁读余华,把心里最暗的一段路给蹚过去了。演完《狂飙》有人问好奇心从哪儿来,她说从书里,举了茨威格的《人类群星闪耀时》,说人不可能真的走遍全世界,但那本书能给你一种环游世界的感觉。
这些话换个不爱读书的演员说,可能就是台词。她说出来,像随手能摸到的东西,紧要的时候拿来顶一下。

所以标题里那个问号,我的答案是:恰恰相反。
她没出洋相。真正出洋相的,从来不是没词儿。是词儿来了,里头是空的。
背通稿背得再熟,记者多问一句计划外的,就露怯。镜头怼到脸上,话筒递到手边,那点底子藏不住。你平时往自己里面装了什么,那一刻涌上来的就是什么。装的是模板,说出来就是模板;装的是自己的话,紧张到脑子空白,说出来的还是自己的话。
当然,读书没法保证你赢。
二〇二四年百花奖,高叶凭《第二十条》提名最佳女配角,现场投票三十九票对四十一票,两票之差,停在赵丽颖后面。这种时候,书帮不上忙。
书管的是另一件事:在没拿到角色的那些年里,帮她没散掉。在台上紧张到把搭档杨恩又的名字叫成“刘恩又”、事后专门道歉的时候,她该接住的东西一样没掉地上。
这大概就是读书最不讲道理的地方。它不承诺你赢。它只保证,输了很多回之后,你还能站着,把自己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