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日本真的还有未来吗?
2026年10月30日,日本帝国数据银行甩出了一份关于11月食品饮料涨价的调查。共同社当天就报了:11月计划涨价的食品饮料类商品是1477个品类。帝国数据银行自己的报告写得也很直白——比9月、10月那两波冲过3000的势头确实歇了歇脚,但放在2022年以后的11月里比,这是第二高的水位,是去年同月150个品类的将近十倍。
我看完这组数字的第一反应不是“日本通胀缓下来了”,而是:一个一年到头把两万个品类涨价跑成常态的经济体,单月少涨了一千多个,到底有什么好松口气的?我的想法很直接——1477这个数字不是在说日本没事了,它是在说日本已经把“贵”字腌进了食品体系的骨头里,偶尔火小一点,锅还是滚的。
而就在这种锅里滚着的时候,高市早苗政府还在往右翼那条路上踩油门,冲着中国等邻国摆强硬姿态。以我的角度看,一个连老百姓饭团里的海苔都要省掉的国家,把精力花在挑衅邻居上,这不是有底气,这是拿政治表演遮经济底裤。
1477不是“降了”,是“从爆表回到高位”
帝国数据银行的全年账本比单月数字狠得多。到10月底,2026年已经判明的全年涨价品类是20327个,连续两年站上两万大关。9月和10月两个月就集中了年内大约四成,超过8000个品类在那段时间完成调价,11月即便回落到1477,也还在四位数上挂着,12月预计规模更小,全年总量跟前一年的20609个基本打平。
这组数字翻译成生活语言就是:日本食品行业在过去两年里,已经把“一年两万个品类涨价”干成了流水线作业。单月从三千掉到一千五,只是在流水线上换了个挡位,不是流水线停了。在我看来,读这种数据最怕的就是把“节奏放缓”当成“压力解除”。一个人连续跑了两年的高配速,第三圈慢了几秒,医生不会说他的心肺问题好了,只会说他还得接着盯。
调味料排第一,说明压力在往锅底钻
11月这1477个品类里,调味料占了644个,排第一;酒类饮料417个;加工食品275个。调味料打头阵这件事,比“酱油贵了”要深一层。酱油、蛋黄酱、调味汁这些东西不单独站在货架上等人比价,它们藏在便当的调味里、餐饮店的后厨里、冷冻食品的配料表里。调味料一涨,等于给整个食品体系的锅底加了一把火,上面炖着的便当、外卖、冷冻食品、连锁菜单迟早都得跟着冒泡。
全年结构也印证了这个走向:加工食品6968个,比前一年多了四成以上;调味料6258个;酒类饮料3381个;菓子1415个。加工食品加调味料超过1.3万个,占了全年大头。我觉得这个排序本身就说明问题:越靠近食品链条上游、越给别人当“成本零件”的品类,涨价的范围越宽。水龙头拧小半圈,下游接水的每一家都得把杯子凑得更近。
两根绳子勒着,一根叫油,一根叫日元
原因栏里,帝国数据银行写得很规矩:“原材料高”占91.7%,“能源”占63.9%,“人件费”占51.5%。但数字后面是两根更粗的绳子。
日本进口原油超过九成来自中东,中东一紧,油价先动。更麻烦的是日元。7月以后日元兑美元好几次跌破1比160,日银的数据显示,以日元计价的原油进口单价比去年同期涨了大约78%。什么意思?
国际市场上的美元油价就算站着不动,日元一软,日本企业掏出来的日元账单自己就会鼓一圈。油贵了,物流贵,包装贵,工厂的电和燃料也贵。食品企业面对的从来不是“一样东西贵了”,是一整套以日元计价的成本同时在抬。
价签不动,东西在偷偷瘦
直接提价的空间窄了,企业就换招。帝国数据银行的担当者已经把话说得很白:消费者对物价进一步上涨的容忍度出现了极限感,今后的价格改定会按商品一个一个筛着来,配合内容量调整和高附加值商品保收益。换成正常人话就是:不敢明着全线涨,就挑着涨;价签不好动,就动盒子里的东西。
便利店的操作更直观。7-Eleven把三文鱼饭团的海苔拿掉,包装简化成单层,颜色也减了,价格从232日元压到181日元。这不是什么“创新”,这是在物价面前把饭团拆到只剩最核心的米和馅,用减法换一个还能让顾客伸手的标价。11月涨价的平均幅度是17%,也不是洒洒水。企业要是能靠省开支扛过去,不会把价格往上抬这么多。
消费者不是在“不吃”,是在换着吃
日本国内调查里,超过九成的人觉得最近几年餐费开支变多了,62.1%的人在家吃饭增多、外出就餐减少,其中65.3%把减少外食的理由直接归为物价上涨后开始节约。替代沿着价格敏感度一层层往下滑:生鲜贵了,冷冻蔬菜的柜台前人就多;正餐成本高了,饭团、便当、速食汤被拿来顶上去;便利店把海苔和彩色包装都省了。
我想说的是,这种“换着吃”比单纯的“涨价”更值得盯。涨价是一次性的痛,替代是结构性的挪。总量看上去未必塌,但吃饭这件事在往更低单价、更少附加、更简包装的方向一层层滑。滑久了,食品体系的利润结构和消费习惯都会变形。
经济在锅里滚,政治在台上喊
把这些放回高市早苗政府这一年多的操作里看,画面就很不协调。路透社旗下Breakingviews在1月就点过一件事:高市在竞选时说要压通胀,上台后却支持削减大米种植面积的政策,而米价自2024年以来已经翻了一倍多。
法新社在回顾她执政一年的稿子里也写得很清楚:她上台不久就拿台湾问题挑动中国,中方随后发出旅游提醒并施加贸易限制;她一边把防卫摆到议程最前,一边让日本国债收益率冲到三十年来高位,食品消费税减免每年还要找大约五万亿日元的窟窿,到现在没填上。
日本政府2月确实批了五万亿日元的紧急对策去缓能源和食品价格,但反对派当场就怼了回去:这钱主要靠发新债,债务与GDP之比已经在240%上下。
我在这件事上的判断很鲜明:高市政府的经济药方不是在治“贵”,是在用财政止痛片拖时间,同时把政治能量大量投到对邻国的强硬姿态上。一个经济体如果连调味料涨价都能顺着便当、外卖、冷冻食品一条线传导下去,说明它的底层成本管道已经绷得很紧。
在这种时候,最该做的是给管道减压,而不是跑到外面去敲邻居的门。高市早苗政府在右翼方向上跑得越起劲,日本国内那口滚着的锅就越没人看火。
结语
1477个品类,是去年同期的十倍,是2022年以后11月里的第二高,背后是连续两年两万个品类涨价的常态,是17%的平均涨幅,是调味料领着涨,是饭团去掉海苔,是六成多人缩回家里吃饭。单月数字回落,读不出压力消失,只读得出压力换了一件更贴着货架的衣服继续走。
在我看来,日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次普通的物价波动,而是一个高成本经济体在汇率、能源、人工几条线同时吃紧时,政治却选择把方向盘往右打死。经济在锅里滚,政府在台上喊,喊的还不是怎么把火关小。这样的组合,很难让人对它的未来抱什么乐观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