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日本防卫省下属防卫研究所发布《中国安全保障报告2027》。报告表面上是分析中国军事动态,里面的核心建议却说得十分直接:日本要依托同盟合作,维持自身在南海的军事存在;联合澳、加、英等美国盟友搭建小多边机制,以菲律宾为抓手加大对东盟事务的介入;还要和伙伴国开展雷达、巡逻船、海域态势感知方面的装备与技术合作。
虽然日本防卫研究所标注了这份报告不代表日本政府正式立场。但该机构从2021年开始,每年都会推出这份报告,议题一直聚焦中国军力和周边安全局势。报告发布的时点,刚好赶在高市早苗启程前往深圳参加APEC峰会的前几天。而且报告列出的各项建议,过去几个月里都已经能找到对应的实际行动。
把这份报告往前倒推4天,日本外务省官宣,依托政治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OSA机制,和菲律宾敲定一份价值约43亿日元的合作协议,日方将向菲律宾交付整套海岸监视雷达系统,同时为菲空军提供海上监视无人机。这并不是日本首次向菲律宾交付雷达设备。早在2026年2月,OSA框架下就已经移交5套海岸雷达装备菲律宾海军,布置在多个监测站点。加上早前交付的对空搜索雷达,再配上本次的对海监视雷达,不难看出,日本正在帮菲律宾搭建起一套空海一体化的侦察链条。
更值得警惕的,是装备属性的转变。日本早期给到菲律宾的,主要是巡逻船、海警类装备,还能包装成海上执法合作。而这次的雷达,日本媒体直接标注为军用规格,性能比之前交付的型号更强。巡逻船还可以往执法合作上解释,但这套军用雷达采集的海上监测数据一旦和日本互通,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除了装备之外,人员层面的联动也在同步落地。2026年4月6日到17日,约420名日本陆上自卫队人员,首次正式参演菲美“盾牌2026”演习。这也是二战结束81年以来,日本作战部队第一次登上菲律宾本土。整场演习合计约1400人参演,400名自卫队员作为正式参演人员,在吕宋岛北部开展联合实弹演练,发射了88式岸舰导弹。参演队伍里很可能包含水陆机动团,这支部队主打夺岛作战。此番在菲律宾开展适应性实训,针对南海岛礁的意图一目了然。无论是装备输出、兵力投送,雷达组网还是导弹实射,报告中提到的深耕菲律宾的方案,在日本政府这边,早已落地执行。
究其原因,菲律宾被单独定为重点很大程度是出于地缘位置考量。菲律宾北部和台湾岛之间的巴士海峡,是西太平洋连通南海的要道。日本防卫文件里反复提到,由日本西南诸岛、台湾岛、菲律宾群岛串起的这条弧线,正是“第一岛链”的关键一段。
高市早苗内阁上台后主推“三海联动”,核心思路就是把东海、台湾海峡与南海视作一套完整战略空间。2026年4月11日至17日,日本海上自卫队“护卫编队1号”穿越台湾海峡,这也是高市执政之后的首次。同月,自卫队不仅在菲律宾本土试射岸舰导弹,P-3C巡逻机还在巴士海峡周边参与多边海上联合活动。在这套布局里,台海和南海属于同一条战略弧线上的两个节点。在深圳APEC峰会之前,提前在南海方向落子布局,客观上能给高市早苗和中方会谈增加谈判筹码。当然,这场中日领导人会晤,最后并没有敲定安排。
另外,菲律宾之外,日本的装备输出网络正在向东盟其他国家延伸。OSA机制的预算从2025财年的81亿日元增加到2026财年的181亿日元,目标国家从8个扩展到至少12个,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泰国、越南、东帝汶和帕劳都出现在名单上。印尼方向的动作最大:2026年5月,印尼国防部长与小泉进次郎签署防务合作协议,为印尼采购日本装备扫清了法律障碍,印尼有意购买最多8艘“最上”级护卫舰,总价值约22亿美元,二手潜艇的洽谈也在进行。高市早苗5月初访问越南,重点之一就是推销日本的武器系统。
综合来看,日本在东南亚铺开的是一张以装备为节点的网络。菲律宾拿到雷达和导弹,印尼拿到护卫舰的选项,越南拿到OSA框架下的防卫装备品,马来西亚和柬埔寨也在接触范围之内。每一项单独看都可以用“防务合作”来表述,连成一片之后,日本在南海周边的军事存在就有了一个不依赖美军基地的落脚点。
但菲律宾在这套布局里的角色,远不像装备合作清单看上去那样牢靠。马尼拉一边接收日本送来的雷达、导弹与巡逻舰船,一边持续承接美国的军事援助、联合演习安排。菲律宾的策略,是在中美之间维持一种非对等平衡:安全层面偏向美日阵营,经济上又不愿割舍和中国的经贸往来。更值得留意的是,日本交付的军用雷达确实能增强菲律宾海上监控能力,可装备能不能发挥实效,要看人员操作、数据互通和长期维保。菲军在这几块的短板,不是几套雷达短期内就能补齐的。更核心的矛盾是,菲律宾收下日本装备,和愿意为日本的“三海联动”在南海扛下前沿风险,完全是两码事。
此外,印尼、越南的态度和菲律宾如出一辙。印尼虽然签下了日本护卫舰采购订单,但雅加达始终坚持东盟自主主导区域安全,刻意和域外大国的南海军事布局保持距离。越南同样在和日本深化防务合作,却始终稳固和中国的党际沟通渠道,维持着紧密的边境经贸往来。日本靠着军备输出拉拢东南亚各国,看似拉近了关系,但这些国家绝不会为日本的南海战略主动站队,更不会在海域争端中为日方提供军事协助。简单来说:军舰、装备可以换来联合训练、港口停靠的合作,却换不来具有约束力的军事同盟义务。
另一边,中国在南海方向的实际存在,已经今非昔比。日本向菲律宾提供雷达,目的是提升菲律宾对南海海面目标的探测和跟踪能力。但南海的态势感知不是一套岸基雷达能够改变的。中国在南海的岛礁设施、海空巡航和海上执法力量的存在是常态化的,菲律宾获得更先进的雷达,改变的是它自己看到什么、看到多远,而不是海上的实际力量可以对比。
日本自卫队P-3C巡逻机在巴士海峡的活动、水陆机动团在菲律宾的适应性训练,同样受制于一个基本事实:日本不是南海当事国,它在南海的军事存在没有主权依据作为支撑,每一次部署都需要东道国的许可和配合,而东道国的许可会随着政治周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