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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广场国庆升旗仪式

凌晨三点,长安街还睡着。路灯把梧桐影子拉得老长。老赵把军大衣裹紧,跺了跺脚。他从河北保定赶来,坐了四个小时绿皮车。广场入口已经排起长龙。有拄拐杖的老大爷,有抱孩子的年轻夫妻,有举着自拍杆的大学生。人挨人,人挤人。没人抱怨。老赵听见前面有人小声哼歌。哼的是《歌唱祖国》。调子不准,听着热乎。
四点整,护栏打开。人群往前涌,脚步急促,没人跑。武警战士站成两排,用身体筑成人墙。哨子声短促有力。老赵被人流裹着往前挪,鞋差点挤掉。他弯腰提鞋的功夫,前面已经站定了三四排。踮脚往前看,旗杆远远的,一根银线戳进天里。天边还是墨蓝色。启明星亮得扎眼。
五点出头,东方泛白。云彩一条一条撕开,底色从墨蓝变成钴蓝,再变成鱼肚白。人群安静下来。有个小丫头骑在爸爸脖子上,奶声奶气问:“旗呢?”爸爸指了指:“快了。”仪仗队从城楼里出来了。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咔,咔,咔。每一步都砸在地面上,砸在人心口上。军靴踏过金水桥,踏过长安街。枪刺在晨光里一闪一闪。擎旗手把国旗甩出去那一下,动作利索得像刀切豆腐。
国歌响了。第一遍,没人跟唱。太庄严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那面红布一点一点往上走。风来凑热闹,把旗面抖开。五颗黄星转起来,转得人眼眶发酸。第二遍,有人开始唱。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越汇越大。老赵张了张嘴,嗓子眼堵得慌。他想起他爹。老爷子年轻时在天安门广场见过毛主席。回去跟村里人念叨了半辈子。临了走不动了,嘱咐老赵替他来看看。老赵擦了把眼睛。泪没擦干净,糊了一脸。
旗到顶了。猎猎作响。鸽子呼啦一下飞起来,白花花一片,绕着旗杆转圈。人群鼓掌。掌声跟打雷似的。小丫头在爸爸脖子上拍手,拍得比谁都响。有个老兵举起右手敬礼,手指头哆嗦。旁边大学生看见了,也举起右手。一个传一个,一片胳膊举起来。老赵没举手。他不会敬礼。他就站着,抬头看那面旗。红得正,黄得亮。跟家里挂的那面一样。
散了场,人群慢慢往四外走。老赵找了台阶坐下。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俩煮鸡蛋。剥了壳,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吃。旁边坐了个北京大爷。大爷递过来一根烟。老赵摆摆手:“戒了。”大爷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河北来的?”老赵点头。大爷说:“我年年来看。看了三十年了。”老赵问:“看不腻?”大爷笑了:“腻?你吃饭腻不腻?”老赵也笑了。
老话说,饮水思源。又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天安门广场那面旗,升了多少回了?数不清。每回都有人从千里外赶来。站几个钟头,看几分钟。看完抹着眼泪往回走。图啥?图个念想。图个心里踏实。那面旗升起来,新的一天就开始了。新的一天开始了,日子就有盼头。

太阳升起来了。广场上亮堂堂的。游客散得差不多了,环卫工人开始扫地。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把装鸡蛋的塑料袋叠好,塞进兜里。回头又看了一眼旗杆。旗还在那儿飘。他转身往地铁站走。脚步比来时轻快。手机响了,老伴发来语音:“看见没?”老赵回了一个字:“看见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看。”发完把手机揣兜里。嘴角翘着。长安街车流涌起来。新的一天,热热闹闹开了头。#爆料#​#天安门广场国庆升旗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