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那间准备与普京对话的屋子,门上挂着一把没有配好的钥匙。 荷兰外交大臣贝尔恩德森把话说得很直:在挑人之前,欧盟最要紧的事是手里先有一份“明确的授权”。
而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5月底在塞浦路斯外长会议入场时,则把另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她称围绕“谁去谈”的辩论,本身就是俄罗斯想让人走进去的“陷阱”。
这两句话出现在同一场外长非正式会议的同一侧走廊里,却指向了同一个尚未发生的事实。据自由欧洲电台获得的会议情况,5月底那场外长会结束时,没有任命任何调解人,也没有提出任何授权方案。讨论被引导到了一个先后顺序上:先谈授权的内容,再谈人的名字。
几个月后,紧迫感从另一个方向压了过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10月下旬飞往圣彼得堡与普京会面,带去了一份关于停止冲突的提议。正是在这个时间窗口,据《政治报》10月下旬的报道,欧洲外交官开始把芬兰总统斯图布摆上桌面。一名匿名欧盟外交官对《政治报》的说法是,斯图布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站出来、展现出高层政治领导力”的人,可以在未来的和平峰会上担任欧洲的代表。
同一篇报道中,另一名外交官补充了前提:欧洲不能“两三个人同时代表欧盟说话”,人选取决于“能提供最大价值,而非个人权力斗争或自恋偏好”。
斯图布本人的回应则给这场讨论加了一道清晰的时间闸门。据芬兰广播公司Yle 5月下旬的报道,他在被问到是否愿意代表欧盟与俄罗斯谈判时,给出的回答是:这样的问题“大概很难给出否定答案”。
但他同时划下了一条线——任何对话只能在俄罗斯同意停火之后开始。也就是说,他愿意出场的时间,被放在了一个尚未发生的节点之后。而威特科夫在圣彼得堡的会面,以及随后披露的这份名单,发生在停火之前。斯图布的“之后”与布鲁塞尔的“现在”之间,隔着的不是意愿,是顺序。
捷克总统帕维尔在同一个时间窗口把另一层前提挑明了。
他在接受阿克塞尔·施普林格全球记者网络采访时说:“普京不把欧盟当作一个权威。他不想跟冯德莱恩谈,不跟卡拉斯谈。他停止了与其他欧洲领导人的沟通,包括马克龙”。帕维尔由此得出的结论不是“换一个人就行”,而是欧盟应当“确定一个人或一群人替欧洲说话”,并由其他领导人“把谈判授权交到他们手上”。
这句话与贝尔恩德森在5月底说的“先看授权”落在同一个程序缺口上。一个说授权必须先于人选,另一个说对方根本不认这个没有授权的对话方。
而《政治报》拿到的外交官评价“唯一展现出高层政治领导力”,恰恰是在说:目前站出来的人里,斯图布是最接近“可以接住授权”的那一个。但“最接近接住”和“授权已经放在桌上”,是两件不同的事。
卡拉斯把“陷阱”说在了最前面,帕维尔把“不承认”摆在了最后面。中间是贝尔恩德森的授权问题和斯图布的停火条件。这些话之间没有约定,时间上隔着几个月,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欧洲还没有决定,谁有资格替它开口。名字是第二个问题。谁有权把名字放上去,一直没有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