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白宫新闻简报室。特朗普刚在白宫见完卡塔尔首相,出来面对记者时说了一句让很多人意外的话:"伊朗在军事上已经事实上结束了。"他还补充说,美国现在就是维持现状。
这次会见有个背景:这是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大败之后,特朗普会见的第一位外国领导人。这话在世界上最不想听到的人,恐怕是内塔尼亚胡。
一周后,11月16日,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内塔尼亚胡站在来访的捷克总理巴比什旁边,对着镜头说,伊朗的导弹、恐怖活动和核野心都不会停在以色列边境,"欧洲不是看客,欧洲是靶子"。
前一句是美国说打完了,后一句是以色列说欧洲要被打。两句话隔了七天,这七天里发生的事,正好说明内塔尼亚胡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欧洲。
一、白宫只想收兵,以方偏要开战
内塔尼亚胡催美国动手,催得很勤。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知情人士透露,内塔尼亚胡一直在不停地劝特朗普恢复军事行动,有报道说他几乎每天都给白宫打电话。
10月31日两人通话讨论美伊谈判时,内塔尼亚胡还要求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一结束就打伊朗。据阿克西奥斯报道,特朗普当时拒绝了,说还是要继续谈。
两人还为这事吵过。以色列《新消息报》报道,内塔尼亚胡和特朗普在一个周末就伊朗问题通了一次很激烈的电话。
特朗普不想打,原因也不难理解。这场仗从2月28日开始,已经蔓延到周边国家,也搅乱了国际贸易。
美国国防部估计,截至10月,美国在这场战争上的军费已经花了471亿美元。选票也给了答案: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惨败,特朗普自己也承认,部分原因是民众对伊朗战争不满。
海湾盟友也不支持再打,特朗普说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巴林、科威特等国都更希望维持现状,而不是发动打击。钱花了,选票丢了,盟友也在劝他收手,特朗普自然不想再打。
他和他的团队已经放出信号,只要伊朗或也门胡塞武装不挑衅,他就不会把升级军事行动的威胁付诸实施。内塔尼亚胡没有就此罢手。
11月13日,摩萨德局长罗曼·戈夫曼到了华盛顿,跟特朗普政府的高级官员会谈。他先见了中情局局长拉特克利夫,再去迈阿密见美国中东特使威特科夫。
他带去的材料不少,据以色列第13频道报道,戈夫曼提交了伊朗核计划和远程导弹研发的情报,还有以色列认为德黑兰违反对美协议的说法。但从目前的报道看,特朗普到现在还顶着内塔尼亚胡的压力,没有松口。
以色列《国土报》一篇文章的标题写得很直接,特朗普从伊朗问题上后撤,让内塔尼亚胡又挨了一记重击。戈夫曼回来没几天,内塔尼亚胡就在耶路撒冷跟捷克总理一起开记者会,喊出了"欧洲是靶子"。美国这条路走不通,他就转向了欧洲。
二、捷克被捧上天,西欧被踩在地
这次到访的规格不低。巴比什11月16日到18日访问以色列,随行的有多名政府高级部长和军方官员。
内塔尼亚胡对捷克的态度可以说是热情得过分。他说,以色列的防空系统已经在保护捷克领空,两国还在合作研发未来的防务能力。
按照媒体的说法,捷克从以色列订购的防空系统已经交付两套,剩下的预计2027年到货。巴比什还表示有意再买以色列的反导技术。
两国领导人还商定将来在布拉格召开联合政府会议。内塔尼亚胡还搬出了历史,提到1948年以色列"独立战争"期间捷克斯洛伐克给过以色列军事援助。
他还夸捷克不会混淆是非。夸完捷克,他接着就批评西欧。"那边有些人宁愿谴责以色列,也不愿对抗恐怖主义。"他还专门点明,在欧洲很多重要地方,尤其是西欧,情况可不是这样。
一边捧一边踩,意图很清楚:捷克被拿来当样板,用来让西欧国家难堪。内塔尼亚胡还说,以色列打这场仗,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那些受伊朗及其代理人威胁的西方国家。
这句话的意思是,以色列在替欧洲打仗,欧洲也应该出点力。那么,"欧洲是靶子"有没有依据?
伊朗方面确实放过狠话。11月7日,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射程限制"对我们来说已经解除"。
就算按2000公里算,希腊、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的部分地区和整个中东都已经在伊朗导弹的射程内。不过,这些表态都有前提。
伊朗官员此前警告,如果美国和以色列再次袭击伊朗,德黑兰就会打击欧洲境内供美军使用的军事设施。伊朗议会安全委员会的一名议员也说过类似的话:美国要是动用在意大利、德国的基地,伊朗导弹就会打向欧洲。
伊朗军方人士塔赫里说,在这场战争中,伊朗可能放下出于外交关系而保持的地理克制,甚至打击欧洲的基地。还有一点很关键,多年来,革命卫队一直说,这个射程限制就是为了让欧洲国家放心,不会被当成目标。
这样一看,欧洲会不会挨打,取决于战火会不会重新烧起来,而一直想重启战争的正是内塔尼亚胡。他一边劝美国再打伊朗,一边让欧洲跟以色列站在一起。
如果欧洲真的跟上,最先被卷进火线的就是欧洲自己的军事基地。欧洲民众对这一点并不糊涂。
美国和许多国家的民意都反对这场战争,各国民众对美国和以色列的看法也在变差。2025年,英国、法国等多个西欧国家先后承认了巴勒斯坦国。内塔尼亚胡可以说西欧"软弱",但西欧的选民已经表明了立场。
三、国内大权旁落,海外高调喊话
内塔尼亚胡在外面说话这么冲,跟他在国内的处境有很大关系。10月下旬的以色列议会选举中,内塔尼亚胡政府丢掉了执政多数。
在总统组织的磋商中,有67名议员所在党团推荐正直党领导人埃森科特组阁,推荐内塔尼亚胡的只有46人。11月8日,赫尔佐格总统正式授权埃森科特组阁。
按照以色列基本法,埃森科特有28天时间组建联合政府,总统最多可以再延长14天。组阁的最后期限定在2026年12月6日。
内塔尼亚胡现在是看守总理,表面上仍在任,但很多事已经不由他决定了。他对伊朗的态度却一点没变。
新一届议会周二宣誓就职时,这位处境艰难的总理又一次提到要推翻伊朗领导层。更让人担心的是,看守总理并不是没有实权。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有以色列学者指出,看守总理在法律上可以带以色列打仗,包括打伊朗。所以戈夫曼这趟美国之行引起了很大关注。
据以色列Ynet网站报道,内塔尼亚胡周四跟埃森科特开政治安全通报会时,根本没告诉对方这次出访。埃森科特一方也不打算放任。
他公开表示,"我已经说清楚了,绝不允许监督缺位。"他还警告不要把国家安全拿来为政治目的服务。军方也没有站在内塔尼亚胡这边。
以军原则上支持打击伊朗,但反对在政府过渡期间动手。在内塔尼亚胡和埃森科特一起听的那次通报会上,据报道,以军也认为眼下没有必要紧急打击伊朗。
在国内,军方和反对派都在拦着他;在国外,美国也不愿意再打。在这种情况下,内塔尼亚胡把欧洲推到前台,说欧洲是靶子,用意很明显。
11月16日那场讲话里,他一面说自己通过军事成就"改变了中东的面貌",一面又承认事情还没做完。他在国内的支持者能听明白:仗还得打,而且得由他来指挥。
正在组阁的埃森科特则会感到压力,安全议题被摆到了台面上。至于欧洲,这是一次试探:美国不愿出手,欧洲愿不愿意顶上来。
欧洲有自己的利益要考虑。能源价格、难民压力、本国选民的态度,哪一项都比替以色列再打一场仗要紧。
海湾国家吃过苦头,美以对伊朗开战以来,海湾国家遭到了伊朗远程导弹和无人机的猛烈袭击,所以它们才极力劝美国维持现状。离战场更远的欧洲,更没有理由主动去冒这个险。
中东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对话和政治途径解决,扩大战争解决不了。美国已经不想打了,以色列国内的权力正在转移,内塔尼亚胡这时候把欧洲拉进来,说到底是把他自己的政治困境转嫁给了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