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名古屋亚运会开赛前,外界最担心的不是中国队能不能拿第一,而是这批派出去的年轻选手能不能扛住大赛压力。
815人的代表团,平均年龄24岁,超过一半的运动员是第一次参加亚运会。结果赛程过半,13岁的于子迪在泳池里连拿三金还破了亚洲纪录,19岁的张展硕一个人揽下七枚金牌,17岁的陈妤颉跑出了亚洲最年轻的百米飞人。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一、泳池里杀出的“小孩姐”和“七金王”9月20日,名古屋亚运会游泳比赛第一个比赛日,女子200米蝶泳决赛。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姑娘站上出发台时,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发令枪响,入水,蝶泳腿,转身,冲刺。2分05秒08,大屏幕上打出这个成绩时,场边的教练组站了起来。这个成绩打破了张雨霏在杭州亚运会创下的赛会纪录,13岁的于子迪成了亚运游泳项目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
于子迪的爆发不是只在这一场。接下来的女子2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她游出2分06秒10,刷新亚洲纪录,这个成绩排在世界历史第二,距离世界纪录只差0.4秒。女子400米个人混合泳决赛,4分28秒56,再次刷新赛会纪录,跻身世界历史前五。三个项目,三枚金牌,每一次都在改写纪录。
于子迪2012年10月出生在河北保定,6岁开始学游泳,是听着李冰洁的故事长大的。她的教练哈思楠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说,于子迪的拼劲可以用“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但教练也提到,这个13岁的孩子承受着远超年龄的压力。每天泡在水里的时间接近五个小时,单日游泳行程经常达到一万四千米,手上磨出厚茧和水泡是家常便饭。赛后有人问她累不累,她说:“什么都不要想,闭眼撑就行。”
泳池里另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是19岁的张展硕。9月25日,男子400米自由泳决赛,他游出3分41秒28夺冠,刷新赛会纪录。触壁之后,他坐在泳道线上,右手一根一根手指伸出来,从一数到七,然后右手高高扬起,定格在数字“7”。这枚金牌是他本届亚运会的第七枚。
张展硕出战八个项目,七次登上最高领奖台。个人项目方面,他包揽了男子200米、400米、800米和1500米自由泳四枚金牌,四个单项全部刷新个人最好成绩。加上接力项目,七枚金牌追平了亚运会历史个人单届夺金纪录,这个纪录此前由朝鲜射击选手徐吉山保持了44年。他也由此成为中国亚运史上单届夺金最多的运动员。
来自山东青岛的张展硕,6岁在青岛市运会上拿完7块金牌,15岁省运会5金,18岁全运会5金,19岁站在亚运赛场成为“七金王”。他父亲当年送他去学游泳的理由很简单:“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游泳丢人。”
在我看来,于子迪和张展硕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中国游泳在选材和培养上的一个特点。于子迪13岁就站上亚洲最高领奖台,说明基层体校到省队再到国家队的输送通道没有断。张展硕从6岁拿市运会金牌到19岁亚运七金,走的是一条十几年不间断的系统训练路径。两个人的年龄差了六岁,但成长轨迹有一个共同点:每一步都有比赛打,每一步都有成绩记录下来,天赋在体系里没有浪费。
二、田径场上的一枪、一跑、一跨9月27日晚,名古屋瑞穗公园陆上竞技场,女子标枪决赛。18岁的严子怡站上助跑道,第一投。标枪出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70米46的位置。这个成绩直接刷新了亚运会纪录,比奥运冠军刘诗颖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上创下的66米09远了4米多。投完这一枪,严子怡放弃了后面五次试投,提前锁定了金牌。赛前被视作她最大对手的日本奥运冠军北口榛花,整场比赛没能找回状态。
70米46这个数字,距离女子标枪世界纪录只差54厘米。带伤上阵的严子怡赛后说,她希望冲击更高的纪录,“打开属于自己的时代”。
同一天晚上,男子110米栏决赛在雨中进行。三年前的杭州亚运会,中国队的亚运男子110米栏九连冠纪录戛然而止。站上起跑器的20岁上海小将陈圆将,赛前看到日本媒体已经把金牌和东道主选手村竹拉希德的名字放在了一起。发令枪响,他起跑果断,途中跑节奏紧凑,跨过最后一个栏架后全力冲刺,13秒15,第一个撞线。冲线后他面向全场大喊:“Who is the first? China!”
陈圆将是刘翔的师父孙海平的第四代弟子,他形容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长”。13秒15是本赛季亚洲第二好成绩,也是继刘翔和徐卓一之后国内第三好成绩。夺冠后他说:“年轻就是要拼,就是要搏,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田径赛场上另一个让人记住的名字是17岁的陈妤颉。9月25日女子100米决赛,她从第五道出发,起跑后迅速占据领先,全程没有给对手反超的机会。11秒06,刷新亚运会纪录,成为亚洲最年轻的女子百米飞人。三年前杭州亚运会,14岁的陈妤颉还是火炬手;三年后,她已经是亚运百米冠军。
我觉得,田径这三个项目放在一起看,有一条线索很清楚。严子怡的标枪、陈圆将的跨栏、陈妤颉的短跑,都是中国田径过去几年被认为“人才储备不够厚”的项目。女子标枪在刘诗颖之后一度没有突出的接班人,男子110米栏在刘翔退役后长期缺少能稳定跑进13秒20以内的选手,女子短跑更是多年没有出现过能在亚洲赛场轻松夺冠的新人。这三个00后在同一天晚上先后拿下金牌,至少说明这些项目的后备人才培养没有停下来。
三、射击场上的“不抖”和体操场上的成长9月20日,名古屋亚运会射击项目女子10米气步枪团体赛。中国队派出王子菲、韩佳予、杜雨宸三人出战,总成绩1904.2环,打破世界纪录。16岁的杜雨宸站在靶位前,第二组出场,稳稳打出最后一枪。这枚金牌让她成为中国射击项目最年轻的亚运冠军。
杜雨宸来自辽宁沈阳,是辽宁射击新生代里近年成绩攀升最快的选手之一。第一次参加亚运会的她赛后说,自己的发挥还没有达到预期,“有些紧”。射击这个项目,技术动作的稳定性固然重要,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心理素质。一个16岁的孩子在打破世界纪录的团体赛中顶住了压力,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件事本身比金牌更有说明力。
体操赛场上,16岁的柯沁沁在女子个人全能决赛中拿到银牌。团体赛中,她和队友一起为中国队拿下女团金牌。体操女子个人全能这块金牌,中国队在亚运会上从来没有丢过,这一次被对手拿走了,但柯沁沁在团体赛里的稳定发挥为队伍保住了金牌。从比赛过程看,她在平衡木和自由操上的完成质量可圈可点,跳马和高低杠的难度储备也有提升空间。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亚运会的16岁选手来说,能在团体赛中贡献有效分数,已经完成了基本任务。
就我个人而言,杜雨宸和柯沁沁这两个案例,反映的是中国体育在“年轻选手大赛历练”这件事上的思路变化。过去很多项目倾向于让年轻选手先在国内打基础,等到年龄和成绩都成熟了再放出去打国际大赛。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在选拔赛里达到了标准,十六七岁就敢往亚运赛场上放。射击和体操这两个项目对心理素质的要求极高,让年轻选手在亚运会这种级别的比赛中去“扛”,扛住了就是成长加速,扛不住也是宝贵的经验积累。
四、六个人,一个共同点把这六个人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些有意思的共同特征。
年龄跨度从13岁到20岁,项目分布在游泳、田径、射击、体操四个大项。于子迪13岁,陈妤颉和杜雨宸16岁,严子怡18岁,张展硕19岁,陈圆将20岁。如果只盯着年龄看,会觉得这批人“冒出来得太快了”。但翻他们的履历会发现,没有一个是凭空出现的。于子迪6岁开始游泳,张展硕6岁拿市运会金牌,陈妤颉三年前就是亚运火炬手,严子怡在标枪项目上已经积累了好几年的比赛经验。
他们身上另一个共同点,是面对大赛时的松弛感。陈妤颉决赛前盖着小花被子在训练场睡觉的视频在网上传开,网友夸她“超绝松弛感”,她自己说其实是“慌到极致了”。被问到“跑这么快回学校怎么办”,她回了一句:“希望在我没写完作业的时候,班主任追不上我吧。”于子迪赛后采访说“什么都不要想,闭眼撑就行”。张展硕比完七金之后,坐在泳道线上慢悠悠地数数。
我认为,这种松弛感背后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过去中国运动员在大赛中的形象往往被形容为“背负着巨大压力”“不敢输”。这批00后选手展现出来的状态不太一样。他们当然也想赢,也会紧张,但紧张之后能把自己调整到一个可以正常发挥甚至超常发挥的状态。陈妤颉赛前睡觉,于子迪说“闭眼撑就行”,这些细节说明他们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比赛节奏,而不是被“必须拿金牌”的念头压得喘不过气。
五、他们让人看到的东西名古屋亚运会接近尾声,中国队在金牌榜上的领先位置不会有什么悬念。但这批00后小将的意义,不在于他们帮中国队多拿了几块金牌。
于子迪13岁就在亚洲最高水平的泳池里游出世界历史第二的成绩,这件事本身就在改写外界对中国游泳年龄结构的认知。张展硕单届七金追平尘封44年的纪录,说明中国男子中长距离自由泳在潘展乐之后有了新的支点。陈妤颉11秒06的百米成绩,放在亚洲赛场已经有了一定的安全边际。严子怡第一投70米46,距离世界纪录只差半步。陈圆将把110米栏的亚运金牌重新带回中国。杜雨宸16岁就在世界纪录的团体赛中担纲。
对这件事,聊几点个人的看法。
在我看来,这批00后选手的集体出现,最值得关注的信息不在成绩本身,而在于他们出现的“密度”。从泳池到田径场,从射击靶位到体操馆,同一届亚运会里有六七个不同项目的00后站上了最高领奖台。这说明中国体育的人才培养不是在某一个项目上碰巧出了个天才,而是在多个项目上同时有年轻选手完成了从训练场到大赛领奖台的跨越。
古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运动员从启蒙训练到站上亚运领奖台,于子迪用了七年,张展硕用了十三年,陈妤颉从火炬手到冠军用了三年但背后是更长时间的训练积累。每一块金牌背后都是一条完整的成长链条,从基层体校到省队再到国家队,每一环都不能断。
名古屋亚运会结束之后,这批选手里大多数人会把目标对准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于子迪到那时15岁,陈妤颉19岁,严子怡20岁,张展硕21岁,陈圆将22岁,杜雨宸18岁。他们的名字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国际赛场上。
你怎么看这批00后小将的表现?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上头条 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