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为期两天的二十国集团外长会在美国亚特兰大结束，会议没能就重要议题达成共识。会上最绕不开的话题，是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
中方代表马朝旭再次表明态度：这两条水道必须安全畅通，不能被当成筹码。我们认为，这话主要是讲给德黑兰听的。这次会开得并不顺。会后没有联合公报，只由东道主美国发布了主席声明。
合影环节也被取消，因为美方担心围绕合影的争执变成一场外交闹剧。鲁比奥在闭幕记者会上承认，要形成各方普遍接受的方案，还需要做大量工作。轮到中方发言，马朝旭谈到了中东局势。
中方希望霍尔木兹海峡尽早恢复正常、安全的通行，也要维护红海航道的安全畅通。对关键航道被政治化、军事化、工具化的做法，中方明确表示反对。这几句话篇幅不长，针对性很强。
为什么说是“再一次”？因为类似的话中方早就讲过。4月8日美伊宣布停火安排，外交部发言人当天就表示，希望各方共同推动海峡早日恢复正常通行。
发言人还介绍，中方外长同相关国家外长先后通话26次，并和巴基斯坦共同提出了五点倡议。事情要从2月28日说起。那天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海峡的通航事实上就受阻了。
伊朗外长当时说，海峡只对“敌人”关闭。可是有分析人士指出，威胁加上无人机和导弹袭击，让众多油轮不敢通过，海峡等于关了门。6月中旬，美伊签署了谅解备忘录，局面有过一阵松动。
海峡随后形成两条航道，北边由伊朗管控，南边靠近阿曼，美军在南边提供协助。备忘录里有一条规定，商船60天内免费通行。双方对这一条的解读却不一样，伊朗认为自己有管理权，美国不认。
分歧很快变成了冲突。7月8日，伊朗袭击了海峡内的多艘商船，临时停火协议破裂。到7月13日，美国总统已经通知国会，战事重新爆发。好不容易谈出来的窗口，只维持了几个星期。
8月初又传出新安排。据报道，驶入海湾的船只走伊朗水域的北部航道，驶出的船走阿曼水域的南部航道，60天内不收费，中部航道先清理水雷。
同一报道称，伊朗仍要求保留收取通行费的权利，美国和地区国家没有答应。这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伊朗嘴上谈航道，手里一直攥着管理和收费的权力。
一条国际通行的海峡，如果变成一个国家设卡收费，最先受损的就是沿岸邻国。阿曼是这样，沙特、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伊拉克这些靠海峡出口能源的国家，更是这样。
进入10月，袭船次数创下新高。国际海事组织的数据显示，10月5日至11日，海峡及周边海域报告了12起船只遇袭，是冲突爆发以来的单周最高，仅11日一天就有6艘船受袭。
月度数字同样吓人。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统计，10月超过30起袭击，是9月的两倍多，连开战第一个整月的3月也被超过。
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负责人说，按该机构2017年开始统计以来的记录，10月是最糟糕的一个月。代价都落在海员身上。
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10月16日表示，开战以来超过110艘船在这一带遇袭，至少24名海员死亡，还有人失踪或重伤。他同时强调，航运不应该被拿来当作施压的工具。这些海员既不是战争的一方，也不掌握任何谈判筹码。
船队还在走，只是走得提心吊胆。据初步估算，经海峡和阿曼湾转运的石油流量约为战前的82%，航运成本依然很高。《劳氏日报》主编梅德也认为，这种局面不可能长期维持下去。所以中方特意提到“安全”二字，用得很准。
要恢复安全通行，就说明眼下并不安全。谁在袭击商船，谁把航道当成施压的筹码，各方心里都有数。中方没有点名，是给各方留了余地，也没有堵死谈判的门。
红海的情况也不乐观。7月，胡塞武装宣布对与沙特有关的船只实施海上封锁，并袭击了经过曼德海峡的商船。安理会成员9月18日发表新闻声明，谴责胡塞武装袭击沙特，也谴责其对红海和曼德海峡商业航运的袭击。
具体事件也不少。8月24日，胡塞武装声称用弹道导弹打击了沙特国家航运公司的一艘油轮，地点在延布港外海，延布是沙特最主要的红海石油港口。
到9月初，胡塞武装又占领了也门红海沿岸的大片地区，一路推进到曼德海峡。红海之所以要紧，是因为它成了霍尔木兹之外的备用通道。
伊朗战事严重干扰海峡通行后，红海作为替代出口路线的地位越来越重。冲突数据机构ACLED统计的被袭船只里，有七艘挂沙特旗或属沙特公司。两条水道一起出问题，能源供应就没有退路了。
这两条航道和中国的关系很直接。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出口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红海连着苏伊士运河，又是中国货物通往欧洲的主通道。
航道一乱，国内的油价、运费和出口订单都会受影响。中方的话也在提醒美国。伊朗同样是海峡的沿岸国，航道安全和沿岸国的安全连在一起。
中方强调航行自由要善意行使，关键航道问题要靠平等对话协商解决。会上不少代表担心，美国可能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后再次打击伊朗。真打起来，海峡只会更乱。
美方自己也在争夺管理权。7月13日，美国总统宣称美国将成为“霍尔木兹海峡守护者”，并要对经海峡运输的货物收取20%的费用。伊朗外长随即回应，伊朗永远是海峡的守护者。
双方都想当管理者，海峡就成了谁都不肯让步的地方。话说回来，两边的分量并不一样。美国海事媒体USNI News指出，多数袭击的责任在伊朗。
美方的封锁和打击固然加剧了紧张，可直接对商船动手、拿航道换筹码的，主要是伊朗一方。伊朗自己的石油也要卖给亚洲买家，长期堵海峡，伤的也包括和它做生意的国家。历史上有过教训。
1984年到1988年两伊战争期间，海湾爆发“油轮战”，大批商船遇袭。1988年4月，美国海军对伊朗海军发动大规模打击，伊朗损失惨重。
拿海峡当武器，往往会招来更强的外部军事介入，这条路对伊朗并不划算。国际法上也站不住脚。《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对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实行过境通行制度，各国船舶享有不受阻碍的通行权。
伊朗签署了这个公约，但没有批准。可单方面设卡、收费，在国际上很难讲通，沿岸国也不会接受。中方的话有人听，和这些年的积累有关。
2008年12月，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前往亚丁湾，此后长期为中外商船护航。2023年3月，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恢复外交关系的协议。中国同海湾各方都保持着往来，所以劝和的话才有分量。
眼下最大的变数，是美国11月3日的中期选举。选举之后，美国会不会再次对伊朗动手，伊朗会不会报复，航道会不会再起波澜，都还没有答案。局势离真正稳定还很远，这一点各方都清楚。不过我们也看到，伊朗手里这张牌正在贬值。
据Kpler统计，截至10月18日的一周，中东石油出口量已经超过战前水平。船还在往前走，只是越来越多地绕开伊朗的控制。继续袭船，只会让伊朗更孤立。
美伊能不能谈出结果，要看双方怎么交换各自的利益，外人替不了。中方能做的，是把道理讲明白，把底线摆出来。我们希望看到的是，海峡里的船平安往返，海员平安回家。
霍尔木兹和红海连着全世界的能源与贸易，这两条航道，谁都不该拿来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