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这几天正在中国访问。外交部通报,这次国事访问从10月27日到31日,也是德国总统时隔近8年再次来华。
他第一站去了合肥。在大众汽车研发中心,他亲自试驾了大众在华自主研发的智驾电动车。48年前,也有一趟与中德往来有关的航班。
那架专机也从中国飞往德国,乘客是一位开国大将。他这一路没有任何仪式,到了医院用的还是化名。这位大将叫罗瑞卿。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出远门。今年是罗瑞卿诞辰120周年。他1906年5月31日生在四川南充。
6月28日,南充罗瑞卿纪念馆专门办了纪念活动,罗家亲属和公安、驻军等各界代表都去了。很多人知道他是新中国首任公安部长。
他晚年去德国治腿的事,知道的人就少多了。先说他为什么要出国。1977年,罗瑞卿出任中央军委秘书长,手上的工作一下多了起来。
可他的左腿已经残疾多年,平时离不开拐杖,下部队很吃力。这条腿成了他的心病,他一直想把它治好。
后来有人出于好意,请来两位联邦德国骨科专家,说能给他装一条又轻又好用的假腿。专家还说,换上人造股骨头,他左腿的功能能好不少。
罗瑞卿听了很动心。国内骨科专家卢世璧也给他会诊过,他还是更想去德国试一试。1978年春天,家里又出了事。
罗瑞卿和妻子郝治平前后脚都在301住了院,一个在6层,一个在5层。郝治平体检时查出肺上有阴影,长得还挺快,手术后确诊为恶性肿瘤。
那年她56岁。罗瑞卿顾不上自己的腿,一有空就下楼陪妻子。他跟儿子儿媳说,他已经拿定主意,要出国把腿治好。
腿好了,他才能腾出手照顾老伴,让她往后过得舒心些。打了半辈子仗的人,那时心里装的全是她。出国的事就这样定了,医学专家余霞君随行。
郝治平手术后身体还虚,可她坚持要陪丈夫一起去。一个腿脚不便,一个刚下手术台,两个病人就这样结伴上了路。
1978年7月中旬,专机从北京起飞。临走前,罗瑞卿跟送行的人讲,等他回来就不坐轮椅了。
飞机中途在乌鲁木齐落地休息,出境前他还给老战友打了个电话,话里全是信心。换座位的事就发生在这趟航班上。
飞机飞稳后,郝治平没多久就睡着了。她手术后元气还没恢复,偏偏坐的位置背朝机头。
人倒着坐长途飞机,很容易头晕恶心,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罗瑞卿一路都没睡。他的座位面朝前方,坐着要舒服得多。
妻子不舒服,他都看在眼里。他撑着站起身,挪到妻子跟前把她叫醒,要跟她换座位,让她坐到朝前的位置上去。
换座位这事放在常人身上很平常,放在罗瑞卿身上就难了。他一条腿残疾,在地上走路都得拄拐。在飞行中的机舱里起身挪步,要费不少力气。
他认准了这件事,非换不可。随行的工作人员都被打动了。大家都盼着这次治疗顺顺当当,老首长能站着回国。
他自己是去做大手术的病人,惦记的却是身边另一个病人。
红军第二次反“围剿”时,他头部中弹,伤得极重,后方连棺材都备好了,他硬是醒了过来。
这股硬气,大家都清楚。飞机上那次起身,让人看到他的另一面。对国家,他能豁出命去。
对家人,他一样细心。这份情义没有挂在嘴上,都落在让座这件小事上了。
7月18日,罗瑞卿抵达联邦德国,用“吴生杰”这个化名住进海德堡大学骨科医院。那时中国和联邦德国建交还不满6年,这次治疗安排得很低调。
术前,他按医院要求做体检、练走路,对手术很有把握。8月1日,郝治平带着鲜花去病房看他,两人拍了一张合影。这成了夫妻俩最后一张合照。
8月2日手术顺利完成。8月3日凌晨2时40分,罗瑞卿突发心肌梗死去世。那年他72岁。
他出发时盼着回国扔掉拐杖,这个心愿没能实现。他冒险出国治腿,本来是为了照顾妻子,到头来却是妻子一个人回了国。
48年过去,国内骨科早已大变样。
2021年国家组织人工关节集采,髋关节均价从3.5万元降到7000元左右,膝关节从3.2万元降到5000元左右。集采落地两年,全国用了111万多套集采人工关节。
中德之间的变化同样大。当年罗瑞卿赴联邦德国求医,如今德国总统专程来看中国研发的新车。
施泰因迈尔说,过去25年他8次来华,每次都看到中国的新面貌。两国之间也有分歧。
有专家指出,双方在产业竞争、供应链依赖和经济安全上还有不同看法。中方在会谈中提出,要为明年中德建交55周年营造良好氛围。
合作的需要摆在那里,分歧可以谈,两国往来不会断。今年纪念罗瑞卿的方式有很多。
那趟航班上的一件小事也留在了回忆中: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将军,自己撑着站起来,把朝前的座位让给了刚做完手术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