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舟二十四号搭载巴基斯坦航天员的消息传到印度后,印度媒体的讨论很快分成两派。一派是焦虑:巴基斯坦没有载人航天能力,却通过与中国合作进入了空间站。另一派是贬低,有印度专家公开说,中国航天落后印度十年。
这种说法与中国航天的实际进展差距不小。中国的航天项目非常活跃,既有空间站,也有在月球上工作的月球车。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阿尔忒弥斯计划提出,这次重返月球是要长期留下来,中国也有类似的打算。
这几年,中国发射过结构复杂的无人探月任务,还从月球背面带回了岩石样品。美国《科学星期五》节目主持人认为,如果这些事是NASA做的,人们几乎每隔一周就会谈论一次。
由于NASA被提议大幅削减预算,中国会不会因此成为全球航天的领跑者,也成了美国舆论讨论的话题。
在两派声音之外,印度天体物理研究所高级教授贾扬特·穆尔蒂说的话却没多少人注意。他牵头的科研项目在2019年通过联合国与中国载人航天办公室的联合倡议,入选中国空间站首批国际合作实验。入选的共有九个项目,来自17个国家。
穆尔蒂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称赞,中国“慷慨地开放空间站供国际合作”,并希望有更多团队参与进来。
不过他也说,项目在推进中遇到了困难,“不幸的是,政治阻碍了合作”。他还提到,很多障碍并非来自政府政策,而是有人出于过度谨慎,不想做出错误的决定。
中国空间站的开放并不只是一种姿态。除了已经在轨运行的空间站,中国还计划在月球附近建一个空间站。
官方公布的信息不多,但它和NASA的月球门户站很像:绕月运行,作为连接地球、月球和更远深空的中转站,长期目标是做成国际项目,让其他国家加入进来。
这个月球空间站离建成还有一段距离,目前正在推进的是月球科研站。
巴基斯坦面对的是同一个平台、同一种邀请。它的做法是签政府间协议、选拔候选人、在中国训练,再按计划把人送上去。候选人穆罕默德·齐尚·阿里和胡拉姆·达乌德通过了初选、复选和定选,一人执行任务,一人担任备份。
印度的项目2019年就入选了,到了2026年,穆尔蒂被问到出口审批是否获批、设备是否已运往中国时,仍然没有给出新消息。他只能表示,希望合作不要被狭隘的政治考量所笼罩。
中国能把门打开,靠的是多年来一步步打下的基础。中国探月工程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最早由一位地质学家提出,定位是一系列科学任务,派无人探测器对月球做科学探测。整个工程按部就班推进:先绕月飞行,再尝试落月,然后把样品带回来。
中国的规划做得很周全,每个阶段都准备了备份任务。比如嫦娥二号是嫦娥一号的备份,万一嫦娥一号失败就由它顶上;嫦娥一号成功后,嫦娥二号就去执行别的任务。
嫦娥系列有着陆器、月球车,也有采样返回,到目前为止,这6次任务全部完成,没有一次失败。
印度的“加甘扬”载人计划就完全是另一种节奏。这个计划2006年立项,原定2013年无人首飞、2021年载人,前后延期十几次。
2026年才完成降落伞空投测试,无人首飞已推到2027年,载人最早要到2028年。中国空间站则在2022年建成,实现常态化有人驻留,现在已经开始安排外国航天员的飞行日程。
月球以外,中国的深空探测也在推进。第一次深空任务是天问一号,中国第一次尝试在火星着陆就成功落到了火星表面。第二次是天问二号,此前中国公布了这枚飞往小行星的探测器拍到的图像。
天问二号全程大约10年,有两个主要目标。第一个是从一颗小行星上带回样品,大约要用三年。之后,主探测器借助地球引力做一次“弹弓”加速,再飞行七年前往311P彗星。311P是太阳系小行星带里的一个天体,会抛出尘埃,形成好几条尾巴。
中国的最终目标是把人送上月球。据《南华早报》常驻美国俄亥俄州的科学记者凌心了解,从着陆器到航天服,各项设备都已经在制造正样产品。中国政府多次表示,中国航天员登月计划正按进度推进,将在2030年前实现。
载人火星任务中国政府还没有明确提出,不过火星岩石采样返回正在推进。NASA此前表示要取消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中国可能会抢先做到。
凌心认为这很可惜,因为NASA在采样方面已经做得很好。中国的方式是选定一个着陆点直接降落,放下着陆器和火星车,在那片区域采样后“抓了就走”,和NASA多年来采集多种样品的做法不同。
外界对中国航天的预算了解很少。NASA的预算必须公开,而中国航天任务很大一部分和军方有关。
嫦娥工程的发起科学家曾提到,嫦娥一号只花了2亿元人民币,相当于在北京挖1公里地铁隧道的成本,意思是探月其实没那么贵。凌心表示,这是目前已知唯一可靠的预算数字。
信息不公开也让报道很难做。比如天问二号,外界到现在仍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尺寸多大、有多重,相关方面似乎决定只在任务成功后才公布细节。
《印度时报》的判断相对清醒:神舟二十四号证明中国有能力在自己的空间站接待国际航天员,随着国际空间站临近退役,中国空间站可能成为更多国家开展载人航天和轨道科研的平台。
印度太空分析师吉林加也承认,该地区的太空竞赛现在关乎国际关系,不只是空间技术。
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的钱峰对《环球时报》说,印度的干扰扰乱了科学研究,剥夺了科学家的实验机会,也破坏了国际合作中的互信。
他认为中印在太空探索上是互补的:中国有空间站运营、载人航天和深空探测的经验,印度擅长低成本卫星发射、遥感和月球探测。
接下来中国还有几项任务值得关注。和阿尔忒弥斯计划类似,中国计划在月球上建基地和全套基础设施,让人能在月球上生活和工作。
按当时的计划,嫦娥七号将于2026年发射,任务中有一台飞跃器,会跳到月球南极的陨石坑底部寻找水冰,水冰可以用于生命保障,也可以用来制造火箭燃料。
2028年,中国将发射嫦娥八号,尝试一件此前没人做过的事:在月球上造出第一块砖,验证月壤能否变成建筑材料,这些砖能否拼成真正的结构。
用3D打印机在月球上打印基地是可行的路径之一,目前有数百名中国科学家在研究这些技术,这些工作最终将促成中国的月球基地。
中国的月球基地会越建越大,空间站的合作名单也会越来越长。印度舆论还在给中国航天打分,印度自己的科学家却在为一张出口批文发愁。
穆尔蒂的项目如果最终搁浅,中国空间站的实验清单不会因此缺什么,真正失去一手数据和国际合作经验的是印度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