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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前首相批高市,一句 “放心” 难服众!石破茂:不信,怎么支持

什么事情,让日本两位前首相坐到一起,对高市早苗很不客气?

一件是减税,一件是缺席会议。

乍一听,都不是什么坏事。给老百姓减税,应该有掌声;首相事务繁忙,偶尔让官员代开一次会,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两位前首相偏偏不买账。

尤其是石破茂,已经用脚表了态。

11月6日,日本众议院表决消费税减税相关法案,投票前,石破茂等四名自民党议员起身,离开了会场。

日本前首相、众议院议员野田佳彦

到了11月12日,石破茂与野田佳彦一起上电视节目,说起这次退场,态度依然很坚决。

石破茂的意思很清楚:党已经决定的事,我不能投反对票;但自己都不相信正确的事,我也不能投赞成票。

那怎么办?

走人。

高市想要的是整整齐齐的赞成,石破茂留下的,却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空位。

野田佳彦则在一旁声援,认为财源不明确,有良知的政治家不得不这样做。

这话就很重了。

一个拒绝背书,一个说拒绝得有道理。一个是自民党前总裁,一个来自在野阵营;都当过首相,都知道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什么滋味。

现在,两个人一起问高市:这笔账,你到底算清楚没有?

日本前首相、众议院议员石破茂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

高市推动的方案,是将食品消费税率在两年内从8%降到1%。日本老百姓承受物价压力,买菜吃饭能少交税,自然是好事。

问题出在后半截。

少收的税,拿什么补?原来靠这些钱支撑的社会保障,怎么办?

高市此前给出的回答,很有首相的气势:不依赖赤字国债来确保财源,大家不必担心。

日本超市里的消费税标示牌:一般食品8%,其他商品10%

请注意:不必担心。

石破茂偏偏就不放心。他追问的意思是,既然有把握,那就把具体财源拿出来。

一个说放心,一个要看钱。

政治上的麻烦,往往就发生在这两个字之间。

对高市来说,减税是她力推的政策,也是向选民交代的一项政绩。法案通过,政府就能说,看,承诺正在兑现,老百姓的负担要轻了。

但对投票的议员来说,按下赞成键,意味着自己也替这项安排担了一份责任。减税的好处可以马上讲,财政的缺口却不会因为掌声热烈,就自己消失。

石破茂把手收了回去。

用大白话说,你的减税政绩,你去拿;没有算清楚的账,别让我先签字。

日本超市货架上的食品与价签

这一退,恰恰退到了高市最难受的地方。

如果石破茂公开投反对票,党内就可以集中讨论他如何违反党的决定;如果石破茂退出自民党,高市又可以把他当作党外对手。

他偏偏仍留在党内,表决时却站起来走了。

他承认党的决定对自己有约束,也用退场告诉所有人:这份约束,已经不足以让我投下赞成票。

一位前总裁做出这样的选择,等于把“服从党”和“认可政策”之间的距离,摆到了台面上。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高市当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11月9日,自民党对石破茂等四人作出戒告处分。石破茂成了自民党成立以来,首位受到这一处分的前总裁。

处分很有象征意味:当过首相,也要守党纪。

但更要命的,是处分之后的局面。

法案已经通过众议院,正在参议院审议。执政阵营在参议院不占多数,支持票要一票一票争取。到了那里,一个人弃权、两个人退场,分量与众议院大不相同。

所以,自民党为什么要处分石破茂?

除了给已经退场的人一个警告,也是给还没投票的人一个警告。前总裁都挨了处分,你们掂量着办。

11月9日,日本自民党决定对前首相石破茂等4人予以“训诫处分”,原因是他们在消费税减税相关法案表决中弃权

然而,石破茂12日继续公开解释自己的选择,野田佳彦还给了他一个政治上的肯定。

这就把高市用党纪压下去的问题,又搬了回来。

到底是应该先把财源说清楚,还是先让议员把票投下去?

对参议院里那些本就有疑虑的人来说,石破茂的空位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参照:原来对减税账本不放心的,还有自民党的前首相。

野田佳彦的声援,又让这种疑虑越过了党派界线。政府再把质疑一概归结为拆台,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市能给石破茂处分,拿到的却不是参议院的赞成票。她要争取后者,就得回答前者留下的问题。

钱从哪里来,社会保障怎么维持,不靠赤字国债的承诺怎样兑现。这些事情,必须摆到谈判桌上。

首相的“放心”,到了需要别人交出选票的时候,终究得换成让人放心的东西。

2026财年日本政府预算分配构成

另一件事,就更有讽刺意味了。

10月2日,高市缺席G7线上首脑会议。随后,日本政府给出的解释,包括设备准备不及,以及议题与日本关系不大等。

石破茂和野田佳彦,对这些解释都不认可。

设备来不及准备,这个理由本身就够尴尬。一国首相参加国际会议,最后让人记住的,居然是一块没有准备好的屏幕。

但真正把自己绕进去的,是后面那个理由:议题与日本关系不大。

哦,原来国际合作,还可以这样挑着来。

日本一直希望欧洲更多介入东亚事务,希望欧洲领导人在日本关心的安全议题上出面、表态,最好还能拿出实际行动。

2022年的七国集团首脑视频会议画面

到了欧洲关切的事情,日本首相却说,和我关系不大。

这让欧洲人怎么想?

日本公明党方面在11月6日的国会质询中,就问得很直接:如果可以因此缺席,那么讨论东亚安全时,欧洲国家是不是也可以不来?

高市大概不喜欢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恰恰是她自己的解释引出来的。

日本把自己关心的事,叫作伙伴的共同责任;把伙伴关心的事,说成与自己关系不大。这笔外交账,算得实在精明。

精明过了头,就成了短视。

日本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会议上,议员起立发言

欧洲与东亚相隔万里,日本要说服欧洲投入更多注意力,本来就需要一个理由。共同关切、相互支持,是东京能用来争取欧洲的说法。

现在,高市却亲手把这个说法削了一截。

你要求别人跨越距离关心东亚,自己却拿距离之外的议题,解释为什么不必亲自参加。下次再谈共同责任,对方完全可以照着你的理由问回来。

这一点,才是缺席风波里真正伤筋动骨的地方。

会议可以由官员代理,日本也确实派了官员参加。但首相亲自出面与官员代为传话,在伙伴眼中的分量,当然不同。

既然选择了代理,就该解释为什么这样的安排足以处理当时的议题。偏偏高市又抛出“关系不大”,把一次出席安排,变成了对伙伴关切的轻重排序。

本来想证明自己的缺席无关紧要,结果证明了自己觉得别人的事情无关紧要。

这解释,越解释越糟糕。

日本首相官邸

最后,怎么看?

我总觉得,两位前首相这次一起开火,最让高市难堪的地方,是他们把她那套很有气势的说法,拆得太具体了。

减税,不是喊一声照顾民生就完事。石破茂问的是,社会保障的钱还在不在;参议院面对的是,财源没有交代清楚,这张票到底怎么投。

外交,也不是喊一声重视伙伴就完事。日本要别人把东亚放到议程上,自己就得认真对待别人的议程。只想让伙伴来捧场,轮到伙伴有事,首相却没空,这算哪门子的相互支持?

更值得玩味的,是两个人都做过首相。

在野党批评政府,高市可以说,对方只会挑毛病,不知道执政的难处。但自己的前任也站在旁边,把问题一项一项点出来,“执政不容易”就挡不住了。

难处他们经历过,账本他们翻过,国际会议他们参加过。高市拿来解释的那些理由,恰恰落在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高市啊高市,前首相这次,真没给你留多少面子。

从中国的角度看,日本政治人物该拿出来的,也是这种对具体责任的交代。维护地区和平,尊重中国主权和核心利益,落实到言行上,比一百句漂亮的外交口号都有分量。

把国家的安全与民生,押在政治姿态上,账单最后还是落到普通人手里。

石破茂为什么要离席?说到底,他不肯替那句“不必担心”签字。

高市为什么难堪?说到底,做过首相的人,知道一句“放心”值多少钱。

国会里那个空位,比坐在那里鼓掌,响亮多了。

11月6日,日本国会众议院全体会议对高市政府提交的消费税减税法案进行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