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测算,到2027年,日本GDP会先后被印度和英国超过,全球排名从第四跌到第六。同一年,中国GDP将达到日本的5倍以上。
按IMF的数字,日本2027年名义GDP为4.4676万亿美元,印度为4.5211万亿美元,英国为4.4889万亿美元。
日本经济今天的处境,要放回日本经济史中去看:战后的日本经济奇迹、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泡沫经济,以及此后日本经历的"失去的几十年"。日本经济奇迹与中国过去三十年的增长也有一些重合之处,历史会在多大程度上重演,同样值得讨论。
日本媒体分析认为,日本被赶超有两条原因:一是经济增长不如印度和英国,二是日元持续贬值,压缩了以美元计算的经济规模。
IMF给日本2026年和2027年的增速预测都是0.7%,日本经济学者门仓贵史认为,从众多经济指标看,日本已经很难再被视为经济大国。而在几十年前,外界对日本的看法完全不同。
1988年3月,乔治·索罗斯写过一篇分析1987年股灾成因的文章。他认为,这次股灾与全球经济中金融和经济权力的转移有关,权力正从美国转向新的经济超级大国日本。
按照他的说法,世界正在放弃美元,转向以日元作为储备货币,美国则在滑落到第二位的过程中经历一场国家认同危机。索罗斯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投资者之一,从投资回报看,他判断正确的时候远多于出错的时候。
他当时对日本的判断有其时代背景,那就是日本经济奇迹,也就是二战结束到冷战结束期间日本的高速增长。在这段时间里,日本从一个彻底崩溃的经济体,变成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二战结束时,日本经济已是一片废墟。近四年的轰炸摧毁了日本大部分工业产能,东京等主要城市化为灰烬,广岛和长崎也是如此。
全国93%的钢铁产能被毁,国民生产总值不到战前峰值的一半。到1946年,日本已濒临饥荒,靠美国运来的粮食才躲过去。
此后日本一直由美军占领,直到1952年。然而仅仅三十年后,日本经济就排到了世界第二,紧随美国之后。
战后多数国家的工业都有明显增长,而因战争破坏导致工业产出降幅最大的几个国家,比如日本、西德和意大利,恢复速度也最快。日本经济奇迹的原因之一,是战争结束时美国推动尽量减少日本的战争赔款,目的是避免重演一战后德国的遭遇。
此外,日本战后放弃了使用武力的权利,转而依靠美国提供保护。日本此前在军事上投入巨大,省下这笔大开支后,就能把全部力量和资源用于重建经济。
另一个原因是美国鼓励日本融入全球贸易,为日本出口打开了市场。1955年,以削减关税为宗旨的《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接纳日本为成员。
朝鲜战争同样关键:1950年至1953年美国参与朝鲜战争期间,从本土运送物资成本很高,于是转向日本采购装备和补给。日本工业很快开始为在朝鲜作战的美军供应弹药、食品和战争物资。
这些需求拉动了日本经济,使其迅速从二战中恢复,也为后来的高速扩张打下了基础。1950年末,日本又参照德国的类似政策开始减税,税收政策的重点从重新分配、拉平收入转向刺激生产,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从86%降到55%。
正是在这股增长势头下,1968年日本首次超过西德,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个位置保持了四十二年。2010年,日本名义GDP为5.4742万亿美元,中国为5.8786万亿美元,日本退居第三。
2023年德国又超过日本,日本退到第四。泡沫破裂后,日本经济长期低迷。日本银行率先采用购买国债的做法,也就是后来所说的量化宽松。
日本政府还在道路、桥梁等公共工程上大量投入,但需求、消费和借贷依然低迷,有人批评日本银行行动不够果断。1997年11月,日本银行门口开始排起长队,标志着日本银行业危机爆发。
之后一年里,七家大型金融机构倒闭,直到政府动用纳税人的钱进行了一场有争议的救助,危机才结束。这次救助清理了日本银行的资产负债表,让银行更有可能恢复正常运转。
2008年信贷紧缩期间,日本再度受创,原因不是坏账,而是日本高度依赖对美国和欧洲的出口,而这些地区的消费者停止了消费。那段时间里,日本经济的萎缩幅度甚至超过了美国。
此后几年,日本全面推行负利率和大规模量化宽松,希望推高通胀,带动经济重新启动。日本的量化宽松极为激进,日本银行持有约70%的政府债务,还开始购买公司债,甚至股票。
"安倍经济学"还上调了消费税,希望以此终结通缩。2020年的新冠疫情又给日本经济带来一记重击。
此后日元贬值和油价飙升,把日本整体通胀推高到2.5%,但剔除波动较大的大宗商品价格后,基础通胀仍然疲弱,物价上涨也没有传导到工资上涨。日本面临的问题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相反。
当时美联储和其他主要央行大多在激进加息抗击通胀,日本却是唯一仍坚持负利率的国家。日本银行表示将继续维持超宽松货币政策后,日元跌至24年来的最低水平,2022年9月22日,日本自1998年以来首次干预外汇市场,出手提振日元。
日元走弱直接影响了以美元计算的GDP,2024年初日元已跌到150关口附近。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199.4%,在发达经济体中处于最高一档,人口也在减少,老龄化不断加深。
再看中国,2026年中国GDP为21.55万亿美元,是日本的4.96倍;2027年即使只按4.5%的实际增速计算,也在22.5万亿美元左右,大约是日本的五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