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65岁大妈坚持用猪油炒菜,4年后体检,身体都有什么变化
六十五岁那年冬天,刘桂兰做了一个让全家哗然的决定——她把厨房里那桶吃了快十年的大豆油收进了橱柜最深处,转而从菜市场肉铺老板那里订了新鲜的猪板油,回家自己炼猪油。
那年冬天格外冷,海河边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刘桂兰一大早就拎着布袋子出了门,在楼下早点铺买了一套煎饼馃子,加两个鸡蛋,薄脆要双份。她一边吃一边琢磨,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她娘活了八十九,一辈子就是猪油拌饭、猪油炒菜,走的时候还耳聪目明。可如今的电视上、手机上,天天说什么猪油饱和脂肪高,吃了堵血管,吓得小区里那些老姐妹们一个个都改吃橄榄油了,炒出来的菜寡淡无味,刘桂兰去老王家吃过一回,那盘炒青菜吃得她直皱眉头。
“我还是信我娘那一套。”她把最后一口煎饼馃子咽下去,抹了抹嘴,心里定了主意。
猪板油买回来,切成小方块,锅里加小半碗水,小火慢慢熬。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荤香,白色的油块慢慢缩小、变黄,最后成了酥脆的油渣。刘桂兰撒上一小撮盐,拿油渣拌了一碗白米饭,吃得心满意足。金黄透亮的猪油装进搪瓷缸子,放在灶台边上,凉了以后凝成雪白细腻的一坨,挖一勺放进热锅里滋啦”一声,那香味顺着楼道往上飘,五楼的儿媳妇闻见了,下楼来敲门:“妈,您又炼猪油了?跟您说了多少回了,这东西不健康!”
刘桂兰头也不抬,正往锅里下一把 spinaci——不,是菠菜,猪油炒菠菜,她娘的拿手菜。“不健康?我娘吃了八十年。再说我就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能吃口顺心的?”
儿媳妇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老太太这个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她坚持供老伴儿戒烟戒了三年,坚持让孙子练武术练到小学毕业,坚持每天早上五点半去公园快走一小时,风雨无阻。现在她坚持用猪油炒菜,家里人除了摇头,也没别的办法。
刘桂兰用猪油,用得讲究。她不是顿顿大鱼大肉地造,而是有自己的章法:早上那碗热汤面,卧个鸡蛋,滴几滴猪油,撒点葱花,香得能把人从被窝里勾出来;中午炒青菜,猪油一小勺,菜叶子油亮亮的,碧绿碧绿;晚上吃得清淡,多半是杂粮粥配酱菜,猪油碰都不碰。她还保持着年轻时的习惯,顿顿七分饱,晚上六点前吃完饭,饭后雷打不动去海河边遛弯四十分钟。
小区里很快就传开了。老姐妹们在公园里跳完广场舞,围着她七嘴八舌:“桂兰,你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猪油那玩意儿,胆固醇高着呢!”“我闺女是学医的,说了,饱和脂肪要少碰!”“你看看现在谁家还吃猪油啊,都吃调和油、橄榄油!”
刘桂兰不恼,笑呵呵地摆手:“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吃了小一年了,你去问问我们老头子,我这血压、这腿脚,比去年还利索。”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六十五岁生日刚过,她就感觉自己上三楼开始喘,膝盖偶尔发沉,晚上睡觉有时候手指发麻。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年龄到了,让少吃油、多运动。她把“少吃油”听进去了,但没把“别吃猪油”听进去——她的理解是,少吃,就是量上控制,至于吃什么油,“老祖宗吃了几千年,怕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猪油搪瓷缸子空了再熬,熬了再空。老伴儿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来抢着吃猪油油渣饼;孙子周末回来,点名要吃奶奶做的猪油葱油拌面。刘桂兰的厨房里,那口黑黢黢的铁锅越用越亮,炒出来的菜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是那些精炼植物油怎么也炒不出来的味道。
第一年体检,居委会组织的老年人免费体检,刘桂兰的报告单出来,血脂四项里,总胆固醇6.1,低密度脂蛋白3.8,都超了正常值一点点。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她:“阿姨,您平时饮食是不是挺油?”
“不多不多,”刘桂兰如实回答,“一天也就炒两个菜,一小勺猪油。”
“猪油?”医生的笔停住了。
那天从卫生院回来,刘桂兰把体检报告压在了针线笸箩底下,没跟儿女说。她心里嘀咕:超一点点而已,我们楼上的老张头,吃了一辈子素油,胆固醇比我还高呢。再说了,我娘……她又想起了她娘。人老了就是这样,一旦认准了一个道理,就会翻来覆去地找证据支持它。
第二年,她开始留意起身体的变化。先是好消息:她常年秋冬犯的便秘,居然好了,大概跟猪油润肠有关系,也可能跟每天坚持走一万步有关系;皮肤也不像前两年那么干,摸上去润润的,老姐妹们问她用了什么面霜,她说猪油炒菜,众人哄堂大笑。然后是说不清的:体重涨了三斤,都长在了腰上,裤腰紧了一指;早上量血压,高压有时候摸到145,她赶紧坐下来歇会儿再量,又降回去了。
第三年开春,出了一桩事。老伴儿有天早上起来说头晕,右边的胳膊腿发沉,说话有点大舌头。刘桂兰吓得魂飞魄散,救护车拉到医院,一查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万幸没有留下后遗症,住院观察了一周。大夫拿着老伴儿的血脂报告——总胆固醇6.8,低密度脂蛋白4.5——问家里饮食习惯。刘桂兰第一次在医生面前低了头,小声说:“我们家……炒菜用猪油。”
病房外头的走廊上,儿子红着眼圈跟她吵了一架:“妈,都跟您说了多少遍!我爸这个病就是吃出来的!您那点老观念能不能改改?”
刘桂兰站在走廊的白炽灯底下,手里还拎着给老伴儿熬的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六十七岁的人了,被儿子当着护士的面数落,脸上挂不住,可更挂不住的是心里那道坎——万一老头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是因为她炼的那一缸一缸的猪油,她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可她这个人,倔就倔在这儿。回家以后,她没有把猪油全倒了,而是开始琢磨。她托孙女在网上查资料,孙女是大学生,会看英文的论文,给她念:“奶……研究说猪油里大概百分之四十多是饱和脂肪,但也有一半左右是不饱和的,还有点单不饱和脂肪,跟橄榄油的某些成分有点像……关键是要看总量,还有跟别的食物搭配……”刘桂兰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一个中心思想:不是猪油本身要命,是“总量”和“搭配”。
从那以后,她的厨房变了样。猪油还在,但搪瓷缸子旁边多了一小瓶橄榄油和一桶山茶油。她给自己定了规矩:一天用油总量不超过两瓷勺,早上那碗面的猪油减半,中午的炒菜猪油和植物油换着用,一个星期吃鱼三次,其中两次是海鱼;红烧肉从一周两次改成半个月一次,而且改成了去皮炖、撇浮油。老伴儿出院以后,俩人每天早上去公园的活动量从快走四十分钟加到一个小时,下午再加一段太极。
小区里的老姐妹们看她这样,又有了新话题:“瞧瞧,还是听劝了吧?我就说猪油不能吃!”刘桂兰也不辩解,只是笑:“不是猪油的事儿,是我以前吃得太没数。油是好油,就是不能贪。”
第四年,也就是今年秋天,社区医院跟三甲医院搞联合体检,项目比往年全:血脂、血糖、肝肾功能、颈动脉彩超、心脏彩超、骨密度,一水儿查了个遍。体检前一晚,刘桂兰竟然有点失眠,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老伴儿被她吵醒了,嘟囔:“怕什么,这两年咱俩天天走一万步,你比我还多打一套太极。”
报告出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刘桂兰戴上老花镜,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项一项地看。
总胆固醇5.2,低密度脂蛋白3.1,都比两年前降下来一截,虽然还没到理想值,但已经从“超标”挪进了“边缘偏高”的边界上;高密度脂蛋白——就是俗称的“好胆固醇”——倒是不错,1.6,大夫说这个指标跟坚持运动关系很大。血糖5.4,稳稳当当。血压在家里自测,平均130/82,比起三年前偷偷摸高的时候,规整多了。最让她高兴的是颈动脉彩超:内膜有轻度的增厚和一个小小的斑块,但跟两年前比没有变大,大夫说斑块稳定,坚持目前的方案就行。体重比三年前轻了四斤,腰围小了两厘米,上三楼不喘了,膝盖也轻快了不少。
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主任,翻着她的历年的记录,点点头:“阿姨,您这个改善幅度,在同龄人里算很不错的。饮食记录我看您填了——每天油量控制,荤素搭配,鱼类、豆制品、粗粮都有,加规律运动。这个组合,比单纯纠结吃什么油要重要得多。”
刘桂兰忍不住问:“那……猪油,我还能吃吗?”
老主任笑了:“适量地、偶尔地吃,作为总体健康饮食的一部分,没问题。它就是一种油脂,有它的风味,也有它的短板,饱和脂肪确实偏高,所以量要控制,有心血管问题的家里人更要严格。您现在一天总油量控制得挺好,偶尔用猪油炒个青菜、拌个面,天塌不下来。但要是顿顿大量地吃,谁也救不了。”
从医院出来,刘桂兰给儿子打了个电话,一五一十把体检结果念了一遍。电话那头儿子沉默了几秒,说:“妈,您这两年是真下了功夫。”她“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热,嘴上却说:“那可不,我还得看着你爸呢,他还欠我三十年呢。”
挂了电话,她慢悠悠往家走。路过菜市场,肉铺老板远远招呼:“大姐,还订板油不?”
刘桂兰摆摆手:“改日子了,半个月一回,半斤就够。”
“哟,还省着吃了?”
“不是省,”她拎了拎手里的菜——一把菠菜,一块豆腐,两条鲈鱼,“是会吃了。”
回到家,厨房里那口老铁锅还亮着。她挖了小半勺猪油,锅里“滋啦”一声响,香味升起来的时候,她想起了她娘,想起了这四年的争论、体检单上起起落落的数字,还有医院走廊里那个阳光很好的上午。猪油还是那个猪油,变的是她——从一个“信老祖宗”的犟老太太,变成了一个懂得跟自己的身体商量着来的老太太。
菜端上桌,老伴儿尝了一口,说:“还是这个味儿。”
刘桂兰坐下来,给自己盛了小半碗杂粮饭,说:“吃吧,都适量,谁也别贪。”
窗外,天津的秋天正往深里走,楼下的煎饼馄果子摊照旧冒着热气。这城市里千万个厨房,千万口锅,各有各的油,各有各的日子。刘桂兰的故事说到底不是猪油的故事,是一个人怎样在六十五岁以后,跟几十年的习惯、跟固执的自尊、跟衰老这件事,一点一点讲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