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整整九个月,美、俄、乌三方代表团终于再次坐到了同一张谈判桌前。首日的会谈进行了4个小时,三方代表团在阿联酋阿布扎比的会场里言辞客气,都说会谈“富有建设性”、愿意推进人道议题,一派平和氛围。就连向来态度强硬的乌总统泽连斯基都在社交媒体上公开称赞首日闭门会谈“富有建设性且相当充实”。
美俄乌三方会谈在阿布扎比举行
然而,与代表们在会场内吹着舒适的空调,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不同的是,此刻战场上依然是硝烟弥漫,俄军的导弹与无人机夜袭了乌克兰十个地区的变电站,导致数个州陷入轮流停电,战火没有因为会谈而停息哪怕一秒钟。这样反差感强烈的场面,揭示了这场会谈的本质,三方代表团围坐在一起,嘴上谈的是和平,心里打的却全都是各自的“小九九”。
更让这场会谈充满火药味的是,三方刚一落座,俄方就“狮子大开口”,开出了一张天价账单。根据俄外长拉夫罗夫和俄罗斯代表团传递出的信号,莫斯科并不想把这场会谈局限在乌克兰局部停火这个“小框框”里,俄方认为要想谈俄乌停火,就必须先谈重构整个欧洲的安全架构,甚至要求北约把军事存在倒退回1997年之前的水平,并彻底冻结北约东扩。
在莫斯科看来,乌克兰危机只是欧洲安全失衡的一个衍生品,既然美乌坐下来了,就要把大国博弈的旧账彻底算清楚。俄方派出了包括情报总局局长和副外长在内的豪华代表团,一边在谈判桌上提出远远超出乌克兰范畴的地缘诉求,一边在前线加大对乌克兰能源设施的打击力度。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俄罗斯借战场上的优势与寒冷的冬季,把战场成果固化为既成事实。
泽连斯基
面对俄方的狮子大开口,处境被动的乌方则是完全不同的思路。泽连斯基积极推动大规模战俘交换,试图先捞取实打实的人道主义红利,缓解国内沉重的民意压力与兵源危机。另一边,乌外长瑟比加也表示,乌方急需解决黑海与能源领域的专项停火,同时正极力推动泽连斯基与普京举行直接会面。
泽连斯基想跟普京当面聊,无非是想绕过技术官僚的层层拉扯,把政治压力直接摆到普京的面前,争取在停火止损上取得关键突破。然而,乌克兰的底线非常坚定,绝不承认领土被非法占领,绝不接受单方面割地换取虚假的和平。为了防止自己被白宫给卖掉,乌克兰还在场外死死拉住欧洲不放,极力主张将法国、北欧等欧洲力量引入谈判进程,试图用欧洲的安全焦虑来抵消美国向俄罗斯的倾斜。
而作为本轮和谈“主裁判”兼“斡旋者”的美国,其心中的小算盘更多。
刚刚落幕的中期选举给华盛顿带来了重大的政治震荡,共和党在国会大败失利,白宫陷入了内政掣肘的困境,急需一份轰动全球的外交成绩单来挽救败选颓势、兑现竞选承诺。无论是特使威特科夫还是库什纳,白宫派出的代表团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赶紧让这场无休止消耗美国财政资源、推高全球通胀与美股波动的冲突降温。
美方要的不是谁输谁赢的绝对正义,而是一个能够拿回华盛顿宣扬的“阶段性停战协议”。因此,为了尽快拿到这份政绩,华盛顿甚至在私下对基辅施加政治压力,逼迫乌克兰在领土或北约准入问题上做出阶段性让步。对美国而言,谈判不过是用来对自己国内选民加分的政治工具,而不是真心为乌克兰争取核心利益。
美俄乌三方会谈在阿布扎比举行
最令人尴尬的还是欧洲,虽然被乌克兰紧紧拉着欧洲试图让欧盟进场,但俄方却公开指责欧洲的参与只会让谈判陷入瘫痪,甚至拒绝欧洲代表直接进入关键政治磋商。欧洲既害怕白宫私下与莫斯科达成牺牲欧洲屏障的大交易,又无力单独承担对乌克兰的无限度军援,只能在场外焦灼地进行双边协调。
美俄乌三方看似在同台对话,实则是在三个完全不同的空间维度上自说自话。俄罗斯要的是大国地缘版图的重新划界与北约的收缩;乌克兰要的是民生缓冲、生存保障与领土完整;而美国要的则是快进快出的退场与政绩。虽然接下来还有一天的会谈,但诉求的错位注定了阿布扎比的会谈很难在领土主权、北约准入以及战后长久保障等核心议题上取得实质性突破,充其量只能在战俘交换、人道主义通道等低敏感技术领域达成有限共识。
这场“各怀鬼胎”的面对面会谈表明,随着各方军事资源的剧烈消耗以及美内政权力的洗牌,俄乌冲突已正式步入战术僵局与边打边谈的下半场。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与能源基础设施,都将转化为谈判桌上一个微小的博弈报价,而谈判桌上的每一次微笑握手,也都隐藏着为下一轮军事打击与政治施压蓄力的算计。
总之,外交桌上的一片祥和,盖不住残酷的利益交锋。在这场美、俄、乌乃至欧洲各自盘算的政治博弈中,没有英雄,也没有救世主,只有被计算好的筹码与代价。当会场的灯光熄灭,前线的炮火依旧持续作响,直至某一方在战场的拉锯中彻底承受不住,这幕地缘大戏才会有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