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8日是世界海洋日，深圳大鹏新区东涌大深湾的海底却铺上了一层死鱼。

几名潜水爱好者当天早上8点多下水，在离岸大约50米、水深四到八米的沙地上，看到成片的青鳞鱼一动不动地躺着，粗略一估至少有两百斤。

大鹏新区渔政部门接到举报后赶到现场，确认这些鱼是被人用炸药炸死的，随后展开了调查取证。

一次偷偷摸摸的非法炸鱼，就能让一片海湾死鱼成堆，那么动静大得多的海上军演，炸死的鱼最后咋处理，自然成了不少人心里的疑问。

爆点之下难逃，死鱼归宿成谜

海军演习离不开实弹射击、鱼雷和深水炸弹，有时还要开启大功率主动声呐。

水下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在海水里传得又快又远，鱼的鱼鳔和内脏对压力变化特别敏感，离爆点稍近一些的鱼群往往扛不住。

声呐带来的影响更隐蔽一些，国外不少研究和环保组织长期认为，强声波会干扰鲸类等海洋哺乳动物的辨向能力，严重时会导致它们搁浅。

正因为这个话题容易引人关注，网上也出现过不少以讹传讹的内容。

2022年8月，解放军东部战区在台岛周边组织联合演训，8月4日晚，有网民把一段沙滩上铺满死鱼的视频发到网上，暗示这是演习“炸鱼”造成的。

澎湃新闻随后核实，这段视频早在2021年就已经在网上流传，拍的是2021年11月6日广东惠州双月湾的情况，和演训没有任何关系，法新社事实核查栏目在2022年8月12日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假视频被戳穿了，可问题本身确实存在，各国海军都得面对一个实打实的考题，演习过后漂上来的鱼，到底拿它们怎么办。

演前驱鱼避让，演后分拣处置

中国的做法，是把很大一部分功夫下在开炮之前。

每逢海军组织实弹训练，相关海事局都会提前发布航行警告，公布演习海域的坐标范围和起止时间，要求无关船只驶离。

渔船提前撤出，人员和渔具的风险降了下来，海域里的人为干扰也跟着少了一截。

中国的伏季休渔制度从1995年起全面推行，2017年作过一次较大调整，规定每年5月1日12时起，北纬12度以北的渤海、黄海、东海和南海海域进入休渔期，这几个月恰好是许多经济鱼类产卵育幼的关键时段。

海上活动在时间和区域安排上和这套渔业管理制度衔接好，鱼群最密集、最脆弱的时候少受惊扰，损伤规模自然能小很多。

据腾讯新闻2025年3月23日刊发的报道介绍，中国海军在演习开始前，还会用声呐设备对演习区域进行探测，提前把聚集的鱼群驱赶出去。

能在演习前避开的伤害，尽量不留到演习后去收拾，这个思路很朴素，用起来却很管用。

不过炮弹落水，总难免有鱼受伤，演习一结束，善后工作就得马上跟上。

按照公开报道的说法，中国海军会组织船只对误伤的鱼类进行打捞，不让它们一直漂在海面上腐烂发臭。

捞上来的鱼不会被一股脑处理掉，而是要过一道毒素检测，看看有没有被弹药残留之类的物质污染。

检测合格的鱼，可以作为食品资源利用起来，也可以请当地渔民一起参与处理。

检测不合格的鱼，统一送去高温焚烧，彻底切断二次污染和病菌滋生的可能。

能吃的不糟蹋，不能吃的不留尾巴，这就是近几年被不少媒体反复提起的中国方法。

这种分类处置的路子，在中国其实早有现成的技术规范可循。

2008年初，南方遭遇罕见的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广东、广西不少鱼塘冻死了大批鱼。

2008年2月24日，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组织的渔业科技救灾专家组深入两广养殖一线，现场研究发布了《受灾地区冻伤死鱼无害化处理方法》。

这份方法写得相当具体，头一条就是及时清捞水体和底泥里的死鱼，防止病原滋生。

深埋要选在远离水源、河流、养殖区和居住区的地方，坑底先铺2厘米厚的生石灰，放进死鱼后再撒一层，上面覆土不少于0.5米。

碰上疑似疫病或者别的异常情况，就得先浇油焚烧，再盖上厚度超过1.5米的土层，掩埋完还要设好清楚的标识。

除此之外，文件还给出了发酵处理的办法，把死鱼转化成可以再利用的物质。

清捞、分拣、处置，这几步规矩早就在渔业领域定了型，军演后的善后照着同样的路子走，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光靠自觉还不够，法律上的约束同样硬气。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洋环境保护法》于1982年8月23日首次通过，2023年10月24日经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六次会议修订，2024年1月1日起施行。

修订后的法律对海洋生态保护和污染防治提出了更严的要求，还专门写明，军事船舶和军事用海的环境保护管理办法，由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依照这部法律制定。

这样一来，军队在海上的活动同样被放进了海洋环境保护的法治框架里，没有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空子可钻。

公开报道还提到，中国海军舰艇配有焚烧炉、污水处理装置等环保设备，舰上产生的废弃物要经过处理才能排放，标准和国际规范接轨。

他国官司缠身，中方经验受捧

把目光转向海外，有的国家在这件事上吃过不少苦头。

美国海军长期在夏威夷和南加州附近海域开展声呐和实弹训练，2013年12月16日，“地球正义”等环保组织因为美国国家海洋渔业局批准了相关海域一项为期五年的训练，向法院提起诉讼，理由是这些训练会伤害鲸类等海洋哺乳动物。

这场官司一拖就是一年多，2015年3月31日，夏威夷联邦地区法院裁定相关审批没有充分保护海洋哺乳动物。

到了2015年9月，美国海军与环保组织达成和解，同意在夏威夷和南加州部分海域限制使用中频声呐和爆炸物。

美国在部分海域收紧训练，是被一纸诉状一步步推着走出来的。

至于炸死的鱼，网上流传的说法里，美国海军往往只把个头像样的捞上来给士兵加餐，大部分留在海里任由海鸟和鲨鱼分解，这种做法曾被一些环保组织批评浪费海洋资源。

据搜狐2026年1月16日刊发的文章介绍，日本、韩国等国家倾向于把死鱼全部捞上岸后集中掩埋，比留在海里强一些，可少了检测和分类利用这一环。

两相对照，中国把检测和分类放在处置的前头，在保护海洋和利用资源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腾讯新闻那篇报道的标题直接写着“中国海军做法引多国效仿”，搜狐的文章则把这套流程归纳为“三步妙招”，称其近年来成了多国海军争相效仿的典范。

军演炸死的鱼最后咋处理，乍一听是件小事，背后牵着的却是海上练兵和生态保护怎么兼顾的大问题。

从演习前发布航行警告、驱离鱼群，到演习后打捞、检测、分类处置，再到2024年1月1日起施行的新修订海洋环境保护法，中国交出的是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流程，这也是这套方法吸引世界多国纷纷效仿的原因。

参考文献：

1. 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水科院专家组现场研究发布“受灾地区冻伤死鱼无害化处理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网站，2008年2月26日。

2. 海风看世界：《中国海军做法引多国效仿，军演炸死那么多鱼，各国都如何处理？》，腾讯新闻，2025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