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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行途:1958年,爱国将领杨虎城的女儿

1958年,爱国将领杨虎城的女儿杨拯陆在婚礼前离奇失踪,几日后,人们在冰雪之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怀里似乎死死地护着一个东
1958年,爱国将领杨虎城的女儿杨拯陆在婚礼前离奇失踪,几日后,人们在冰雪之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怀里似乎死死地护着一个东西.......


杨拯陆这个名字,后来留在了新疆三塘湖的一处背斜上。
地质学家把那片向上拱起的构造叫作“拯陆背斜”,不是为了好听,是因为这个二十二岁的姑娘,把命交在了那片风雪里。她是杨虎城将军的女儿,可真要说叫人记住她的,倒不只是这层出身,而是那股拧着劲往前走的性子。

1936年3月12日,杨拯陆出生在西安,是杨家第五个女儿。
她刚到世上没多久,家里的天就变了。九个月时,西安事变爆发。
次年,杨虎城被迫离开,家属也跟着陷进风雨里。外婆带着几个孩子逃到成都,想躲一口气,谁知日本飞机又来了。警报一响,孩子就被往柜子里塞,往桌子底下按,外面炸弹砸下来,瓦砾和土渣扑得人满头满脸。姐姐杨拯英后来回忆,说在野外、院子里、路上,都能看见飞机往下撂炸弹。这样长大的孩子,骨头里多少都要硬一点。

抗战那些年,她跟着家里到处辗转。
到1947年秋,十一岁的杨拯陆才进西安女子中学读书。1949年5月20日,西安解放,杨家的孩子像是一下见了亮堂天。姐妹几个都积极参加团组织活动,去上暑期青训班,拼着劲学新知识。杨拯陆在学校里不算张扬,却很能扛事,是学生活动骨干,还当过团总支书记。

1953年,她十七岁,考进西北大学地质系。学地质,不是坐办公室抄抄写写,是准备钻山沟、爬石坡、啃硬骨头。她认这个。老师回忆,她为人朴素,性格开朗,学习也刻苦。她知道国家缺资源、缺地质人才,还在报纸上写过《我要做祖国工业化的尖兵》。1954年4月,刚过十八岁的她被批准为中共预备党员。1955年5月毕业,家里盼着她留在西安,去北京也成。她偏不,在毕业生登记表上写得干脆,第一志愿新疆,第二志愿柴达木。

1955年5月15日,杨拯陆和二十九名学生一起西行,进了新疆石油系统。她被分到准噶尔盆地南缘安集海野外队,当地质实习员。那时候做地质详查,每隔二百五十米就要填一个地质点,一座山一座山翻,一条沟一条沟过,白天跑断腿,晚上还得整理资料。野外队长起初一看来了两个女学生,心里直犯嘀咕,甚至想打报告换人。没过多久,他这点念头就被压回去了。杨拯陆不娇气,苦活累活伸手就干,学东西还快。

她干活有一股认真到发倔的劲。
有一回,一个地质点并没有真正走到,数据却先记到了图上。换作别人,也许会想着差不多得了。杨拯陆不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天刚亮就拉着队长重新上山,硬是跑了整整一个上午,把那个点重新核实清楚。她年纪轻,做事却不糊弄,地质图上一个点,落在纸上不大,落在地下可不是小事。

1957年夏天,她被任命为代理队长,带队到克拉美丽地区进行地质详查。队里有四位女同志,比别的队都多,大家就叫她们“女子勘探队”。有一回车坏在戈壁滩上,炊事员找来一坑水,水是红的,里面还有虫子,谁看了都犯怵。杨拯陆叫人把水烧开,端起来自己先喝。第二天见没事,她还笑,说这没准还是高级营养品。她越这么说,旁边人越难受。大家都明白,她是把风险先揽到自己身上。

1958年7月,杨拯陆又接了新任务,去哈密三塘湖盆地做石油地质普查。那里在哈密北部,中蒙边境线以南,风也大得邪门。她刚去第四天,就碰上狂风狠狠干了一场。她在写给亲友的信里提过,这里十天里有六天在刮风。队伍住在三塘湖镇中湖村村民吕树廉家里,全队十几个人,早上五点多起床,六点出门,直到天黑才回来。任务快收尾时,队里人都知道,杨拯陆这回收工后就要结婚了。婚事本来1957年就想办,忙来忙去,一拖再拖。

1958年9月25日下午四点,天气突然变脸,雪说下就下,越下越猛,能见度一下压得很低,气温也跟着往下栽。别的队员陆续回来,偏偏不见杨拯陆和张广智。

大伙一直找到傍晚,还是没找见,只能去三塘湖公社求援,再去哈萨克毡房借马。汽车、马队、骆驼、牛车,全撒出去找人。第二天凌晨,搜寻的人在离驻地两公里的一处小山坡下发现了两行脚印,顺着脚印走,又看见水壶和地质锤。

再往前,先找到张广智。离他三百米远的山坡上,杨拯陆也僵卧在雪地里。

人被抬回基地,队里的姑娘们给她清洗,解开外衣、毛衣、衬衣,才发现那份地质资料还完完整整贴在她胸口。人已经没了,资料却护得死死的。新疆石油管理局独山子矿务局追授她和张广智“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又把三塘湖盆地两个含油气地质构造命名为“拯陆背斜”和“广智背斜”。

1993年9月26日,三塘湖盆地终于出了油。那天阀门转动,黑色油流冲向天空,工人没有欢呼,只是站着默哀。

三塘湖的风刮了多年,吹过纪念碑,吹过油井,也吹不过那个姑娘留下的劲。